包間內的氣氛原本還有些鬆散。
安德魯正與艾什莉低聲交談,語氣沉穩,讓人莫名安心。
浪子則倚在高腳椅上,嘴裡吹著口哨,手指撥弄著幾枚籌碼,顯得興奮又囂張。
另一邊,海森靜靜端坐,眼神如寒潭,似乎在默默打量著三人。
帕西舉著酒杯,目光半眯,像是在欣賞,也像是在審視。
至於艾倫……他看起來仍舊在閉目養神,呼吸悠緩,彷彿賭桌之外的一切與他無關。
然而,當荷官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空氣驟然收緊。
來人身著黑色馬甲,手捧一副全新的撲克牌,麵容冷峻。
他的腳步穩健,冇有多餘的表情,如同一位裁決者走進即將開庭的法庭。
“各位,請入座。”
低沉的聲音在包間迴盪,不容置疑。
六人目光交錯,隨即走向桌邊。
浪子第一個搶先落座,啪地將一疊籌碼丟在桌上,囂張地笑:
“今晚這場,我要贏回上次的麵子!你們都記清楚,老子可不是陪跑的。”
帕西冷冷一笑,嘴角帶著譏諷:“彆把話說太滿。上次第一個輸光籌碼的人,不就是你?”
“那是老子運氣不好!”
浪子瞪眼,毫不示弱。
桌上的火藥味瞬間濃烈。
艾倫這才慢悠悠地睜眼,打著嗬欠端起酒杯,似笑非笑道:
“吵歸吵,彆打擾我睡覺就行。再說了,打牌嘛,贏了輸了都是籌碼,何必這麼認真。”
說完,他把杯子輕放在桌角,也拉開椅子,動作隨意得彷彿是在應付一場無關緊要的聚會。
安德魯冇有插話,隻是將籌碼整齊擺好,神情冷靜剋製,像是早已推演過所有可能的結局。
艾什莉緊隨其後落座,指尖不安地在桌下摩挲,心跳比往常快了一倍。
最後,海森緩緩落座。他神情平靜,嘴角微勾,像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冷得令人心底發寒。
他的眼神落在艾什莉身上,那一瞬,艾什莉心頭莫名一緊,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鎖住。
荷官開始洗牌、切牌,撲克牌在他指尖飛舞,發出的“嘩嘩”聲清脆而急促,像節拍器般,敲響了賭局的序曲。
——德州撲克,開局。
小盲、大盲就位,六人逐一拿到兩張底牌。
艾什莉看著手中的牌——還算不錯,有一定贏麵。
她悄悄呼吸,試圖讓自己鎮定。
浪子率先發難,把一摞籌碼猛地推到桌中:
“先來個痛快的!不跟的都是孬種!”
籌碼嘩啦散開,帶著火藥味。
帕西挑了挑眉,冷笑:“你要送錢,我自然笑納。”
手中籌碼推得乾脆利落。
艾倫瞟了一眼底牌,歎息:“爛牌。”
話雖如此,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跟進,彷彿隻是例行公事。
安德魯看了艾什莉一眼,眼神堅定,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彆慌”。
他動作果斷,將籌碼推入。
艾什莉心頭一暖,咬牙跟進。
最後,海森淡淡一笑,指尖輕輕一撥:“我跟。”
翻牌——三張公共牌落下。
浪子眼神發亮,立刻加註,嗓門大得嚇人:
“來啊!有種彆光跟,敢不敢拚?”
帕西冷聲道:“我奉陪到底。”
艾倫隻是看了眼牌麵,繼續跟注,表情淡漠。
安德魯眉頭輕輕一皺,直接選擇了棄牌。
艾什莉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加註。
可就在她加註的那一刻,海森動了。
他隻是輕描淡寫地跟進,嘴角的笑容卻讓她心口發涼。
轉牌、河牌依次翻開,桌上氣氛越來越緊繃。
最終攤牌——浪子翻開手,結果比想象中差,氣得猛拍桌子:“靠!老子差點就贏了!”
帕西咬牙切齒,臉色鐵青。
艾倫攤牌,神情淡漠:“果然冇勁。”
艾什莉的牌其實已經很大,可仍舊被壓製。
海森攤開底牌,動作輕描淡寫:“看來,我贏了。”
籌碼被他輕輕收走。
艾什莉指尖冰冷,心口堵著一股氣。那不是徹底的失敗,而是被無形壓迫的窒息感。
荷官重新洗牌,第二輪開始。
浪子猛地一拍桌子:“不算數!老子再來!這把我要你們全輸光!”
帕西冷哼兩聲,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輸不起就彆坐這裡。”
“你放屁!”浪子咬牙,眼睛裡滿是狠勁。
艾倫搖搖頭:“真是吵得煩。”可仍舊把籌碼推了進去。
底牌發下。
艾什莉一看,心頭猛然一喜——比上一局更有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加註。
安德魯神情如常,穩穩跟進。
帕西盯著她,冷哼一聲,也丟進籌碼。
浪子二話不說,加倍!嚷嚷著:“誰怕誰!”
艾倫懶洋洋地把籌碼撥進池子,完全冇把壓力當回事。
海森最後出手,推入等額籌碼,淡淡一句:“我跟。”
翻牌落下。
浪子立刻興奮地加註,語氣囂張:“這回看你們怎麼跟!”
帕西冷笑,緊隨其後。
艾倫隻是眯眼,又一次淡漠跟進。
安德魯表情依舊冷靜,籌碼推得乾脆。
艾什莉心跳加速,卻壓下緊張,也跟了。
轉牌,河牌,空氣壓抑到極點。
浪子幾乎把所有籌碼都壓上去,吼得嗓子都啞了。
帕西臉色陰沉,卻咬牙不退。
艾倫不緊不慢,彷彿隻是打發時間。
安德魯冷靜無波。
艾什莉緊咬下唇,手心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的牌,幾乎是完美的勝算。
可在攤牌的一瞬間,她心口猛地一沉。
海森緩緩翻開底牌,聲音低而冷:“還是我。”
牌麵,隻比她強上一點。
浪子猛地跳起,怒罵:“見鬼!老子不信你每次都這麼走運!”
帕西額角青筋跳動,卻死死壓住情緒。
艾倫無所謂地聳肩:“無聊。”
而艾什莉,心口像被重物壓住。
每一次出牌都冇錯,可結局總在最後關頭被擊碎。
胸口發悶,眼前的燈光都在模糊。
安德魯終於注意到她的異樣,低聲道:“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聲音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
艾什莉抬頭,看見他眼中的擔憂。那一刻,她心頭微暖,點點頭。
她冇有拒絕,把籌碼推到安德魯麵前,起身離開賭桌。
她走到吧檯,點了一杯黑咖啡,又加了好幾包糖。
攪拌時動作緩慢,彷彿想藉此平複心緒。
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安德魯的背影上。
在那張桌上,他如同磐石般穩固,即使浪子的嚷嚷、帕西的冷笑、海森的冷意包圍著,也冇有動搖。
艾什莉輕抿一口咖啡,眼神微微恍惚。
就在此時,她的包輕輕一震。
下一瞬,一道猩紅的光芒透了出來,像閃電般撕裂她的思緒。
她動作一頓,手中的咖啡險些灑出。
低頭一看,赫然發現是那個惡魔贈予的護符——那隻小巧的猩紅捕夢網——正散發出詭異的血光。
艾什莉凝視著它,愣了片刻,心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