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那頓飯最後幾乎是草草收場。
安德魯趴在桌上睡得毫無防備,連艾什莉後來輕聲喊他都沒聽見。
失血帶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往上漫,他整個人被拖進一種極深的沉眠裡。
怠惰沒有被處理。
那枚象徵著七宗罪之一的核心,被安德魯用一層隔絕布簡單包裹,貼身放進了外套的內兜裡。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進行如同血耀那樣的處理,隻能暫時放下。
“先帶著。”他當時語氣平靜,“等我恢復了再說。”
艾什莉沒有反駁。
她隻是伸手替他把外套拉鏈拉好,確認那枚東西安安穩穩貼在他胸口。
吃完飯後,她幾乎是半拖半扶把他帶回了住處。
安德魯嘴上說自己能走,腳步卻明顯虛浮。
艾什莉嘴裏嫌他麻煩,扶著他的手到還算是誠實。
回到房間,她把他按到床上。
“你要是感覺累就先睡一覺吧。”她言簡意賅。
安德魯還想說什麼,話沒出口,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這一覺,睡了一整個下午。
窗外的光線從正午的刺眼漸漸柔和下來,影子緩慢移動。
艾什莉中途進來看了幾次,確認他呼吸均勻,體溫正常。
她甚至罕見地沒有吵他,隻是在旁邊刷了會兒手機,又給他換了一次冷毛巾。
當然,這一下午零食也沒少吃。
傍晚時分,安德魯終於醒來。
那種空虛的冷意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清醒感。
他坐起身,按了按自己的脈搏,心率穩定,頭腦清明。
“醒了?”艾什莉靠在門框上。
“嗯。”他低聲應,“恢復得差不多。”
她上下打量他一圈:“還冷嗎?”
“不冷了。”
“不冷了就好,剛才金幣說晚上浪子要請客。你要是還不醒我在盤算要怎麼把你扔房間自己睡呢.......你能去嗎?”
安德魯看了她一眼,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理論上可以。”
“很好。”她滿意地點頭,“浪子請客,不吃回本對不起他。”
——
晚上,他們乘車回到了A市。
浪子訂的地方是一家評價極高的自助餐廳,獨立包廂。
包廂裡燈光溫暖,木質桌麵寬敞,中央是嵌入式烤盤,兩側是已經擺好的餐具。
透明玻璃外能看到大廳裡人來人往的熱鬧,但關上門,裏麵便成了隻屬於他們的空間。
浪子已經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手機,看到三人進門時,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歡迎光臨。”他抬手做了個誇張的手勢,“今晚我做東,各位放開吃。”
金幣跟在後麵,輕輕笑著:“你確定你錢包撐得住?”
“無所謂了,多接兩個人任務的事。”浪子攤手,“命都撿回來了,還在乎這點?”
艾什莉第一個沖向取餐區。
她拿盤子的速度極快,眼睛掃一圈就鎖定目標——牛排、烤蝦、甜點、小蛋糕……堆得像小山一樣。
安德魯跟在她後麵,動作卻克製得多,隻挑了幾樣高蛋白和溫熱的食物。
“你就吃這麼點?”艾什莉瞪他。
“失血後不宜暴食。”安德魯語氣冷靜。
“那你看我。”她揚眉。
“你體質不同。”他淡定回應。
“嘖,區別對待。”
“是科學區分......還有小心變胖。”
“嘿!閉上你的烏鴉嘴!”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語氣卻輕鬆得很。
艾什莉最後還是把一塊額外的牛排塞進他的盤子裏。
“多吃點。”她說得理直氣壯,“我們晚點還要處理“那個”東西呢!”
安德魯難得沉默了一秒,然後低聲:“……好。”
金幣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笑得溫柔。
“你們兩個,真是一點沒變。”
浪子端著滿滿一盤肉坐下,挑眉:“我們倆是不是應該單獨坐一桌,免得被狗糧噎死?”
“你可以閉嘴。”艾什莉頭也不抬。
“我建議你多吃點。”安德魯認真補刀,“說話會消耗能量。”
浪子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現在精神恢復得挺快啊。”
“基本穩定。”安德魯淡淡地說。
說話間,他無意識地抬手按了一下外套內側。
那枚怠惰安靜地貼在那裏,沒有任何異動。
它像沉睡的種子,又像尚未引爆的引信。
浪子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
他已經從金幣的嘴裏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你還沒打算處理掉那個東西?”
“我現在狀態不好。”安德魯直言,“等我徹底恢復之後,我會和艾什莉把它處理好的。”
浪子點點頭,沒有追問。
鍋裡湯底翻滾,肉片在熱氣中迅速變色。
艾什莉搶最後一塊蝦時和浪子同時伸手,兩人僵持一秒。
“女士優先。”浪子嘆氣,鬆手。
“有進步。”金幣笑著看他。
“那是因為我差點被你們救命恩人記仇。”他聳肩。
金幣臉微微一熱,卻沒有否認。
她給他夾了一塊肉,語氣輕柔:“多吃點,別再亂來。”
浪子看著她,眼神難得認真:“遵命。”
這一瞬間,包廂裡氣氛柔軟下來。
窗外霓虹閃爍,城市夜色鋪開。包廂裡笑聲此起彼伏,盤子被一次次清空又填滿。
沒有任務,沒有神廟,沒有迷霧。
隻有溫熱的食物,熟悉的人,還有那些沒說出口卻彼此心知肚明的關心。
安德魯吃到一半,忽然低聲對艾什莉說:“謝謝。”
“謝什麼?”
“下午。”
她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別肉麻,吃你的。”
但她伸手替他把烤得過火的那塊肉換掉,動作自然又細緻。
浪子舉起飲料杯:“來,敬一下——”
“敬什麼?”艾什莉問。
“四個拉出去夠槍斃十分鐘的罪犯的晚宴,能完美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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