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們踏進地下施工基地,到怠惰落入安德魯手中,其實隻過去了一兩個小時。
他們沒有走新的路線,而是原路返回。
通道裡已經沒有那種壓得人呼吸發沉的霧氣,空氣清爽得近乎普通。
偶爾有遠處機械的轟鳴聲傳來,說明施工仍在繼續。
地下基地的日常秩序並未因神廟與七宗罪的存在而停擺。
三人原路返回,將研究服挽回了工人的服裝。
艾什莉最先換好,然後伸出了手。
“站好。”她說。
她抬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捏。
像揉麵糰一樣,她的能力開始塑形。
空氣裡浮現出半透明的輪廓,五官、骨骼、麵板紋理一層層覆蓋上去。
幾秒鐘內,三張熟悉的人臉麵具重新成型——正是他們進入基地時所使用的那三名工人的臉。
麵具貼合在臉上的瞬間,沒有縫隙,沒有違和。
安德魯重新戴好安全帽,低頭拉了拉衣領,整個人氣質隨之收斂,變回沉默寡言的基層工人。
金幣則把資料夾夾在腋下,神情自然。
艾什莉最後一個完成,她還特地對著旁邊的金屬表麵照了照,滿意地點頭。
他們回到配電箱所在的角落。
那三個之前被艾什莉“捏”出來的劣質假人還站在那裏,動作僵硬,姿勢維持著離開時的樣子。
遠看尚可,近看卻能察覺到細節粗糙——畢竟隻是臨時頂替用的。
“看來我們會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瞭。”金幣笑著說。
艾什莉打了個響指。
聲音清脆。
下一秒,那三個假人的身體像被抽走支撐,迅速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般光點,消散在空氣裡。
原本站著的位置空無一人,彷彿從未出現過替身。
三人順勢接上動作。
安德魯蹲下繼續檢查配電線路,金幣翻著手裏的記錄板,艾什莉則裝作在除錯工具。
時間線被無縫銜接——即便有人無意看向這邊,隻會看到三個工人始終在此工作,沒有離開。
一切恢復得天衣無縫。
午餐時間的鈴聲響起時,周圍的工人陸續收工。
有人摘下手套,有人抱怨今天粉塵太多,還有人討論下午的施工進度。
三人自然地混入人群,跟著人流往出口方向走。
地麵上的陽光比地下刺眼得多。
穿過安檢與門禁時,他們神色平靜,沒有任何異常。
星河葯業的標識在大樓外牆上反射著金屬光澤,誰也不會想到就在地下深處,剛剛發生過怎樣的事情。
走出園區一段距離後,艾什莉率先摘下麵具。
那層“人臉”像薄薄的皮膜般被揭下,化作細碎的光點消失。
金幣也隨之解除偽裝,安德魯最後一個恢復原貌。
空氣一下子輕鬆起來。
“我餓了。”
艾什莉理直氣壯地宣佈。
她是真的餓了。
高度緊繃之後,身體的需求一股腦湧上來。
剛纔在洞口的擔心與怒氣早就被拋到腦後,此刻她腦子裏隻有食物。
金幣難得笑得很放鬆。
“西蒙那傢夥算是救出來了。”她說,“這頓我請。”
艾什莉眼睛一亮:“真的?”
“算給你賠罪。”金幣瞥她一眼,“誰讓我是‘壞女人’。”
艾什莉立刻裝作若無其事地吹了聲口哨。
安德魯看著兩人鬥嘴,嘴角也微微上揚。
他沒有反對——撤離順利,目標達成,確實值得一頓正常的飯。
“走吧。”他說。
三人沿著街道往商業區方向走去,像三個剛下班的普通年輕人。
——
另一邊。
浪子是在星河葯業醫療部門醒來的。
天花板是標準的白色消毒燈板,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儀器發出規律的輕響,輸液管連線在他的手臂上。
意識回籠的過程並不劇烈,更像從一場極深的睡眠裡浮出水麵。
怠惰的影響已經消失。
那種沉重、緩慢、幾乎要將人拖入深淵的倦意不見了。
身體雖然還虛弱,但思維清晰。
他眨了眨眼。
“醒了?”旁邊有人出聲。
地下基地的負責人站在病床旁,神情明顯帶著幾分小心。
他在浪子昏迷期間已經聽過太多關於這位“總部王牌”的傳聞——效率極高,性格陰晴不定。
浪子緩緩坐起一點,視線掃過對方。
“你們怎麼把我弄出來的?”他聲音還帶著點沙啞。
負責人立刻回答:“迷霧自己消散了。我們的人推進後在深處找到您。”
“迷霧自己消散了?”浪子重複了一遍。
那一瞬間,他幾乎立刻明白了什麼。
安娜。
隻有她會這麼快反應,也隻有她會派人來救他。
想到這裏,他心裏泛起一股溫熱的情緒,像被人輕輕拍了拍後背。
“還是那麼樂於助人啊。”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負責人不知道他在笑什麼,隻覺得背後發涼。
浪子抬手下意識摸向口袋。
空的。
他動作停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浪子的目光慢慢移向負責人,眼神變得意味不明:
“你們……沒動我手機吧?”
那語氣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冷的寒意。
負責人隻覺得渾身寒毛瞬間豎起。
眼前這位可是總部的王牌殺手,別說手機,連他鞋帶他們都不敢碰。
“沒有!絕對沒有!”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舉起手,“我們隻做了基礎急救,隨身物品一律未動!我可以保證!”
他甚至下意識抬頭指了指天花板:“我現在就叫人拿過來!”
浪子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幾秒對負責人來說漫長得像被審判。
最終,浪子輕輕哼了一聲,收回視線。
“行吧。”他說,“料你們也不敢。”
負責人暗暗鬆了一口氣,腿都有點發軟。
浪子靠回枕頭上,語氣恢復成懶散的樣子:“既然迷霧消散了,我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是的。”負責人連忙點頭,“已經上報給總部了。”
“我會向總部彙報這裏的情況。”浪子淡淡地說,“算你們一功。”
這句話對負責人來說無異於免死金牌。
“謝謝!”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浪子閉上眼睛,嘴角卻勾起一點弧度。
想到金幣,他心裏那點陰惻惻的氣息又散了些。
至於神廟和七宗罪——
算了,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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