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A區域遠比通道B明亮。
冷白色頂燈全部開啟。
燈光沒有一絲死角。
連金屬地麵上的劃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臨時指揮桌擺在通道入口三十米外。
線路重新鋪設,備用電源已經接入。
數根粗壯電纜沿著牆麵固定延伸,通往監控主機與訊號增強器。
行動式伺服器正在低頻運轉。
螢幕上跳動著資料流。
這裏可不像通道B那邊寒酸。
沒有鬆垮的保安亭。
沒有翻倒的咖啡杯。
這裏更像一個現代化要塞鎮壓著的洞口。
像是在封鎖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空氣裡混雜著金屬、潤滑油與消毒水的味道。
刺鼻。
冰冷。
數名士兵正在最後檢查裝備。
子彈壓入彈匣的聲音清脆利落。
哢噠。
哢噠。
戰術背心被拉緊。
魔術貼撕扯的聲音清晰刺耳。
防毒麵具固定到位。
濾芯擰緊。
通訊裝置逐一除錯。
“通訊頻道清晰。”
“熱成像已啟動。”
“生命體征監測正常。”
“戰術記錄儀開啟。”
每一句彙報都乾脆利落。
卻壓不住空氣裡的緊張。
他們不是公司直屬武裝。
而是從黑市高價請來的雇傭兵。
身上帶著不同組織的標記。
有人沉默寡言。
有人麵無表情。
但沒有人輕視這次任務。
前三批人全滅的訊息,早就已經在地下世界傳開了。
能活著出來的人.....
沒有。
負責人站在一旁。
他的西裝外套沒有穿。
袖口捲起。
領口微鬆。
襯衫後背已被汗水浸濕。
他看著那片白霧。
目光裡不是擔憂。
是焦躁。
公司王牌——浪子。
已經第三天了。
五天。
這是前幾批人死亡的時間節點。
第一批,工人。
第五天失去生命體征。
第二批,技術人員。
第五天。
第三批,全副武裝的救援隊。
第五天。
規律已經明顯到令人不安。
像倒計時。
像某種詛咒。
如果浪子也死在這裏。
他這個負責人。
一定會被替換。
而身居高位的他,比誰都清楚“被替換”意味著什麼。
公司不會給他回家養老的機會。
失敗者不會被善待。
因此他承擔不起。
也不願承擔。
他已經向上級彙報過一次。
得到的回應是——
“自己想辦法救出來,不然就老老實實等待資料分析。”
冷冰冰的一句話。
沒有支援。
沒有追加資源。
隻有一句推諉。
等待?
再等兩天就是第五天。
他不能等。
也不敢等。
所以他繞過流程。
調動自己許可權內能調動的一切資源。
組織第四次行動。
雇傭兵費用直接走灰賬。
風險由他個人承擔。
目標隻有一個。
救人。
或者說——
挽救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集合。”
負責人開口。
小隊成員迅速列隊。
執行此次任務的共有八人。
兩名火力壓製。
兩名偵察。
兩名後勤支援。
兩名醫療保障。
他們全副武裝。
配備重火力與防護裝備。
戰術動作流暢。
沒有多餘言語。
“這次任務僅為救援。”
“不要進行無關探索。”
“發現目標後立即撤離。”
“無線電保持實時彙報。”
“出現異常,第一時間報告。”
他的語氣比平時更硬。
像是在壓製自己內心的不安。
就在此時——
一陣沉重的拖動聲從後方傳來。
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緩慢而刺耳。
所有人回頭。
一名研究人員推著一個黑色合金箱走來。
箱體厚重。
邊緣有抗震結構。
表麵貼著高危標識。
紅色三角。
警告圖案。
研究人員神情平靜。
白大褂乾淨整潔。
與士兵們的緊張形成鮮明對比。
負責人皺眉。
“這是什麼?”
研究人員沒有立刻回答。
他將箱子放在桌上。
輸入密碼。
滴——
鎖扣彈開。
蓋子緩緩掀起。
整齊排列的注射器出現在眾人眼前。
密密麻麻。
像一排排冷靜而等待的眼睛。
淡黃色液體在透明針筒中微微晃動。
光線下反射出冷光。
空氣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聲問:
“這是什麼?新武器?”
研究人員推了推眼鏡。
語氣平穩。
“針對疲憊反饋研發的神經啟用劑。”
“疲憊反饋?”
負責人盯著他。
“浪子先生在失聯前最後一段語音中提到明顯的精神遲滯與疲憊感。”
“判斷迷霧內部存在持續性影響中樞神經的場域。”
“因此研發此款短效藥物。”
士兵們沉默下來。
研究人員繼續:
“注射後,可在三十分鐘內顯著提高精神活性與反應速度。”
“強製清醒。”
“短時間對抗遲滯。”
“副作用?”
負責人問。
研究人員停頓了一秒。
語氣依舊平穩。
“疲憊不會消失。”
“隻會延後。”
空氣微微一沉。
“延後?”
“是的。”
“你現在應承受的疲勞會被壓製。”
“藥效結束後。”
“它會一次性反彈。”
“併疊加上去。”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疊加到什麼程度?”
研究人員思考了一瞬。
“視使用次數而定。”
“多次注射,可能會導致長時間昏睡。”
“或神經係統永久損傷。”
“極端情況——植物人。”
他說這句話時。
沒有任何情緒。
彷彿隻是陳述統計結果。
負責人沉默了幾秒。
他在計算。
風險與時間。
“如果隻用一支?”
“在四支以內的量,不會有生命危險。”
“四支以後,看個人體質。”
負責人看向小隊。
“每人領取三支。”
“不到極限不要使用第三支。”
“明白?”
“明白!”
回答整齊。
沒有遲疑。
他們是雇傭兵。
拿錢做事。
士兵依次上前領取。
針筒被插入戰術背心側袋。
動作熟練。
冷靜。
沒有人抱怨。
隻是眼神更沉了一些。
研究人員合上箱子。
最後提醒:
“不要誤判身體狀態。”
“你們會感覺清醒。”
“但消耗並未減少。”
無人回應。
因為命令已經下達。
負責人走到通道入口。
白霧翻滾。
這裏的霧比通道B更濃。
更深。
像厚重的帷幕。
燈光照進去後徹底消失。
沒有回光。
沒有折射。
彷彿通向另一個空間。
他喉嚨發乾。
卻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目標——救回浪子。”
“行動。”
第一名士兵踏出。
腳步落地的聲音在金屬地麵上清晰可聞。
下一秒。
身影被白色吞沒。
消失。
第二名。
第三名。
隊形整齊。
無線電頻道響起。
“通道A小隊進入。”
“能見度兩米。”
“心率正常。”
“精神狀態良好。”
聲音尚且清晰。
負責人死死盯著螢幕。
熱成像畫麵逐漸泛白。
訊號開始出現輕微乾擾。
三十秒後。
一道聲音傳來。
“出現輕微遲滯。”
“建議使用第一支。”
負責人拳頭微微收緊。
“批準。”
短暫安靜。
注射器按壓的聲音透過電流傳出。
幾秒後——
“精神恢復。”
“反應正常。”
“繼續前進。”
負責人緩緩吐出一口氣。
有效。
至少目前有效。
白霧依舊翻湧。
八道身影。
徹底沒入其中。
通道入口重新歸於寂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負責人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白。
他沒有注意到。
監控畫麵裡。
霧氣翻湧的頻率。
似乎微微加快了一點。
而此刻。
另一條通道裡。
另一根繩索。
也正在一點一點地。
被拖入迷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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