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世界彷彿直接安靜了下來。
這裏的味道可算不上好聞,至少金幣相當嫌棄。
消毒水、機油、某種刺激性的化學殘留,還有被刻意掩蓋過的血腥氣——
混在一起,形成一種隻有長期存在於地下工廠裡的人才會習以為常的氣息。
金幣腳步未停。
紅色長袍在腳邊輕微擺動,布料摩擦發出極低的聲響,被腳下的合金地麵吸收得乾乾淨淨。
浪子落後她半步。
這個距離被控製得非常精準,不近,不遠,既足以表明“隨行者”的身份,又不會顯得過分卑微。
灰色長袍在這裏毫不起眼。
甚至可以說,是刻意被忽略的那一類存在。
通道並不狹窄,相反,寬得過分。
拱形穹頂向前延伸,弧度被計算得極其規整,頂部嵌著一排排冷白色燈管,光線毫無情緒地傾瀉下來,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一視同仁。
這裏和“彈藥”的地下設施很像。
同樣是藏在山脈之下的巨大工廠。
同樣的層級分割槽、同樣的防爆門、同樣的空氣迴圈係統。
隻是風格上更加……放縱。
沿途能看到不少透明隔間,裏麵擺放著形態各異的器皿和裝置,各種瓶瓶罐罐由工人推著推車經過,顏色從渾濁的深紫到近乎熒光的翠綠不等。
有些隔間被完全遮擋,隻留下門口的編號。
金幣目光掃過,卻沒有多停留。
她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甚至有不少的厭惡。
不過看著這些設施,他已經能夠猜到這裏是誰的地盤了。
就在兩人即將進入主會議區前,一道聲音從側邊傳來。
“哎呀——這不是我們尊貴的金幣主教嗎?來的還挺早嘛!”
聲音刻意拉長,語調浮誇,帶著一點近乎舞台化的熱情。
金幣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人正倚在一根金屬支柱旁,姿態鬆散得近乎不合時宜。
同樣是主教級別的長袍,卻並非金幣那樣的深紅,而是偏暗的紫紅色,布料上綉著極其複雜的紋樣,像是不斷纏繞、增殖的藤蔓,又像是某種病變組織的剖麵圖。
兜帽沒有拉起。
那是一張過於“生動”的臉。
三十歲出頭的年紀,五官端正,卻總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活躍感。
眼睛亮得過分,嘴角習慣性上揚,彷彿隨時準備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笑話。
聖教十二主教之一。
排名第七。
【毒師】。
負責違禁品的研發、製造與流通。
也是金幣在聖教裡最嫌棄的一個傢夥。
“毒師。”金幣開口,語氣平穩,“好久不見。”
她沒有行禮,隻是象徵性地點了下頭。
這已經是足夠的回應。
毒師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話語裏的疏離,反而顯得更加興緻勃勃。
“是啊是啊,算算日子,我們也有一陣子沒見了。”
他誇張地攤開雙手,“上一次還是因為審訊官監獄的那次事情吧?那次你可真不走運,還讓入侵者電暈過去了......”
金幣眼神冷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是啊,不過也得到了藥師的遺產。”她淡淡地說,“也不算太虧。”
“哎呀,有失有得嘛,很正常。”毒師笑嘻嘻地擺擺手,“話說,你應該知道這次開會貌似是要公佈審訊官的處理結果了吧?”
“當然,我收到的訊息和你們是一樣的。”
金幣依舊不鹹不淡的擺著那副冷臉。
“那就好。”毒師說。
他說話時,目光順勢落在了金幣身後的浪子身上。
那目光停留得稍微久了一點。
“這位是?”他故作恍然大悟,“哦——你的保鏢?介紹一下?”
浪子低著頭,沒有回應。
姿態標準,呼吸均勻。
金幣側身一步,擋住了那道目光。
“他是我的隨行人員。”她語氣冷淡,“沒必要介紹。”
毒師挑了挑眉。
那種“被明確拒絕”的訊號他不是聽不懂,隻是懶得在意。
“好吧好吧,不介紹就不介紹。”
他聳了聳肩,“反正會議還沒開始,大家也都還在路上。”
他說著,轉身示意了一下前方。
“會議室已經開放了,不過你是最早到的一個。”
“其他人可沒這麼守時。”
金幣向前看了一眼。
會議室的大門已經開啟。
內部燈光亮著,卻顯得異常空曠。
長桌、座椅、投影裝置一應俱全,卻沒有任何人影。
空間大得讓人產生一種微妙的失衡感。
“既然還早,”毒師語氣輕快,“要不要先去吧枱坐坐?我這邊新調了一點東西,保證合法範圍內最有趣的那種。”
他的話剛說完,空氣似乎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浪子抬起了頭。
那不是明顯的動作,隻是視線稍稍上移。
卻精準地,對上了毒師的眼睛。
沒有敵意,也沒有挑釁。
隻是純粹的、冷靜的注視。
上下打量的眼神讓毒師心底發毛。
毒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迅速補救般地咳了一聲。
“當然,當然,是我多嘴了。”
“主教閣下事務繁忙,怎麼可能有空閑時間。”
他抬手看了看並不存在的表。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幾乎是用一種略顯倉促的步伐轉身離開。
紫紅色的長袍在轉角處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
會議室重新歸於安靜。
金幣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紅袍在空曠的空間裏顯得格外醒目。
她在末位附近停下,卻沒有立刻坐下。
浪子站在她身側,重新恢復了低調的姿態。
“他還是一樣,令人無語和噁心。”金幣低聲說。
“比我想像的要吵。”浪子回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