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的目光沒有立刻移開。
那一瞬間太短了,短到不像是“發生過”的事情,更像是大腦在寒冷與疲憊中製造出的錯覺。
但他沒有眨眼,甚至連呼吸都慢了一拍,視線死死釘在那扇藍頂倉庫的窗戶上,像是隻要多看一秒,就能逼迫現實給出答案。
窗戶仍然是黑的。
沒有第二次亮起,沒有餘光,沒有反射。
雪依舊在下,窗外的一切都顯得遲鈍而無辜,彷彿剛才那道橘紅色的光隻是某種偶然的錯位。
可安德魯很清楚自己的狀態。
他並不困,也沒有走神。
那不是恍惚中看到的影子,而是一個清晰存在過的顏色。
“你怎麼了?”
艾什莉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她正低頭吃飯,本來一口接一口,動作利落,結果看到安德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連飲料都沒拿,才抬起頭看他。
“你剛才……是在發獃嗎?”
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對麵的方向,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剛才那邊,好像有東西亮了一下。”
“有情況了?”艾什莉立刻警覺起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走到窗前,順著安德魯的視線往藍頂倉庫的方向看去。
窗戶被雪遮得有些模糊,她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湊得更近。
什麼都沒有。
窗戶漆黑,邊框結著霜,像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異常。
“我沒看到。”
她皺了下眉,“你確定嗎?”
安德魯終於眨了下眼,像是從某種高度集中的狀態裡脫離出來。
他點頭,語氣比剛才更篤定了一些:“確定。不是燈,是偏橘紅的光,很短。”
艾什莉又看了一眼窗外,依舊一無所獲。
“可能是反射?”她試探性地說。
“也可能。”
安德魯沒有反駁,“但我不想當成沒發生。”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已經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動作乾脆,沒有多餘猶豫。
“我要過去看看。”他說。
“我跟你一起。”艾什莉幾乎是同時應聲。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連餐盒都沒來得及收,釦子扣到一半就跟著安德魯沖向樓梯。
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倉庫裡回蕩,踩在金屬台階上,顯得格外清晰。
倉庫的一樓區域一般不關大門,隻有晚上要睡的時候安德魯和艾什莉才會下來關門。
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客廳,而客廳的位置可以完美俯視整個裝卸區。
門開啟的時候,冷風從下灌上來,夾著雪粒,撲在臉上。
他們剛跑到一樓拐角,就差點和迎麵上來的人撞個正著。
“怎麼了?”
金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疑惑。
她和浪子剛從樓下回來,外套上還沒來得及拍掉的雪正在往下掉。
浪子反應更快一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側身擋了一下,免得幾人撞成一團。
“出什麼事了?”他皺眉問。
“剛才對麵倉庫的窗戶裡,有光閃了一下。”
安德魯語速很快,沒有多解釋,“我不確定那是什麼,但不正常。”
金幣和浪子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驚慌,更多的是某種被觸動的警覺。
“確定不是反射?”金幣問。
“我寧願確認一遍。”安德魯回答。
“走,我們一起去看看。”金幣沒有再多問。
幾人一起衝出倉庫門,寒風瞬間撲麵而來。
雪比剛才下得更密了,呼吸間帶著冷意,像是直接灌進肺裡。
幾步路的距離被拉得很長,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藍頂倉庫近在眼前。
鐵門依舊緊閉。
門鎖上覆著一層薄雪,沒有被碰過的痕跡。安德魯走近,伸手檢查了一下鎖扣,冰冷而堅硬,沒有鬆動。
“門沒動過。”浪子說。
金幣繞著倉庫走了一小圈,目光掃過窗戶和周圍的地麵:“也沒有新腳印。”
艾什莉站在原地,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扇窗。
還是黑的。
那道光彷彿從未存在過。
安德魯站在門前,眉頭微微皺起。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沒有證據,沒有第二次確認,所有判斷都隻能停留在“我看到過”。
“你確定是這裏?”金幣問。
“確定。”安德魯回答得很平靜,“位置、角度,都不會錯。”
幾秒鐘的沉默在雪中拉長。
沒有新的線索,沒有可以繼續推進的動作。
倉庫安靜得近乎嘲諷,像是在告訴他們:你們什麼也抓不到。
金幣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空氣中散開。
“如果隻有一次閃光,而且沒有後續動作……”她頓了頓,“那很難繼續追下去。”
安德魯沒有反駁。
他知道這是事實。
金幣看了看時間,語氣恢復了工作狀態的冷靜:
“公司那邊還有事,我得先回去處理。這裏如果再有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我。”
安德魯明顯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
金幣和浪子沒有再停留。
車很快發動,引擎聲在雪地裡顯得低沉而剋製,很快消失在港區的盡頭。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隻剩下雪落在金屬屋頂上的聲音。
艾什莉站在安德魯身邊,低聲問:“你還覺得不對?”
“嗯。”安德魯回答得很簡單。
他看著那扇窗,像是在腦中一遍遍回放剛才的畫麵。
“倉庫附近壓根就沒有人靠近的腳印,連門都沒開啟........他是怎麼進去的?”
“如果他長時間待在裏麵,他的物資又是靠什麼補給的呢?”
“問題太多了,艾什莉,我有點想不明白。”
安德魯抓狂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似乎是想要從發縫中摳出一個答案來。
“那今晚怎麼辦?”艾什莉問。
安德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什麼。
“今晚我們兩個一起盯著。”他說,“不換班。”
艾什莉沒有猶豫,直接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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