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還沒抓到人?”
審訊官的聲音低沉,像在壓著火。
空氣在辦公室裡幾乎凝固。
副監獄長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鬢角往下滑,明明冷氣開得極低,他卻覺得有些悶。
“監控全部被損壞得乾乾淨淨,”
他低聲彙報,“看來是有備而來啊......”
“全部?”
審訊官的眉頭微微一挑,隨即露出一個近乎嘲諷的笑。
“看來我們的守衛,全是廢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麵上,厚重的金屬桌震得嗡響,杯子倒在地上,熱茶灑了一地。
檔案被震得四散,像被風掀開的鳥羽。
副手嘆了口氣,彎腰去撿,動作小心翼翼。
“畢竟他們是偷襲,”
他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解釋,
“下麪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是正常的——”
“少替他們找理由。”
審訊官打斷他,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寒氣。
“偷襲?滲透?我不在乎過程。我隻要結果。通知所有警衛,全員投入搜尋——外圍、宿舍、地下倉、主教區,全都給我翻一遍!”
副手愣了下,抬起頭,有些猶豫地說:
“包括主教們的護衛?”
“是。”
“可他們是各自主教的親信……要是出了矛盾——”
“出了矛盾,我來處理。”
審訊官緩緩站起身,椅子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光從天花板的白燈灑下來,照在他那張陰影密佈的臉上,像一張隨時會撕裂的麵具。
“現在,”
他低聲說,目光像刀一樣,“我隻要一個答案——誰進了我的地盤。”
副手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什麼,隻能點頭,快步去執行命令。
門關上時,金屬門軸發出低低的迴響。
房間裏隻剩審訊官一人。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燈光在他腳邊拖出一截長長的影。
他抬起手,撫了撫自己的額角,呼吸逐漸平緩。
“靠……”他低聲罵了一句,幾乎是咬著牙。
外頭警報聲此起彼伏。
——
安德魯接到命令的時候,金幣已經換上了護衛製式外套。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鎮定,隻是語氣比平常更冷,
“我剛剛接到命令,所有護衛必須協助搜尋,包括主教親自指揮各自的護衛,我們分在E區。”
艾什莉叼著棒棒糖,坐在椅背上晃著腿,看著那幾名持槍的守衛:
“嘖,真是好計算。一進來就給我們當狗一樣拴在牢房裏,現在又要我們當瘋狗去咬敵人。”
“少說風涼話。”
金幣有些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我說的又沒錯。”
艾什莉小聲嘀咕。
所有被允許參與搜尋的護衛們都得到了一部分裝備——一件防彈背心、一把小刀,以及一支沒有備彈的手槍。
那手槍的彈匣裡隻有寥寥幾發子彈,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用途。
安德魯一言不發地檢查裝備,扣好背心的鎖扣。
動作迅速而冷靜,像是習慣了這種行前準備。
艾什莉則也整理好了裝備。
不過就在她回到安德魯身邊的時候,安德魯偷偷往她的手心倒了點東西。
艾什莉抬起手,看向了手中的東西。
“........你不用?”
那是幾發子彈,應該是安德魯從自己的槍裡摳出來的。
“你那稀爛的槍法還是火力覆蓋比較靠譜。”
走廊盡頭的燈閃著冷白光,陰影在地麵上晃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水味。
他們一行六人,步伐幾乎一致。
除了金幣、安德魯和艾什莉,還有三名金幣的護衛,全程沉默。
每一步鞋底與鐵地的摩擦聲,都在這安靜的氛圍裡被無限放大。
——————
走廊兩側是不同的監區。
他們首先經過的,是所謂的“特區”。
那些房間比普通的牢房大出三倍,牆上甚至掛著壁畫,地麵鋪著厚地毯。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香料味,幾名囚徒正懶散地坐著喝茶,有人笑著與管事的人下棋。
玻璃窗外的花園景緻被特製燈光照亮,假得像舞台佈景。
艾什莉看了眼,嘴角微微一勾:
“原來這也叫牢房?”
安德魯沒接,隻抬手示意繼續前進。
再往前,是另一邊。
氣味開始變了。
空氣中混著鐵鏽、血腥、腐敗的味道。
燈光也越來越暗,閃爍得像是瀕臨報廢。
地麵上殘留著拖行過屍體的痕跡,牆上濺著深褐色的乾痕。
有囚徒蜷在角落,渾身綁著鐵環,臉被陰影掩住,隻有一雙眼在微光中反著冷光。
艾什莉的笑意漸漸收了。
金幣看了一眼那人,淡淡地說:
“別亂看,小心惹禍上身。”
“我隻是沒想到,‘聖教’的牢房裏還分尊卑。”
艾什莉輕聲嘀咕。
沒人回應。
安德魯隻是沉著臉走在隊伍最前麵,腳步穩得像鐘錶。
——————
每經過一個拐角,遠處都能傳來急促的腳步與對講機的嘈雜聲。
有的房門被釘死,有的半掩著,裏麵伸手不見五指。
偶爾能聽見壓抑的呻吟或低笑。
金幣頻頻確認通訊頻道,皺著眉頭:
“南側還沒訊息,外圍也沒反饋。”
安德魯低聲說:“太安靜了。”
金幣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懷疑?”
“如果入侵者真衝著聖教來的,不會隻殺幾個獄警。”
艾什莉在後麵輕輕吹了聲口哨,“那就說明他有別的目標。”
“或者——”安德魯頓了頓,“他不止一個。”
空氣裡頓時像有東西被拉緊。
金幣沒接話,隻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們又往前走,走廊越來越深,燈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牆壁開始掛上結霜的冷凝水,監獄的寒氣像活物一樣順著鐵欄滲出。
——————
另一頭。
副監獄長重新返回控製室,呼吸微亂。
“命令已經全部通知下去了,所有區域都在搜尋。”
審訊官背對著他站在螢幕前,光在他肩頭切出鋒利的線條。
“多久能有結果?”
“……我們的人正在清點。隻是有幾個監區的回報延遲,通訊不穩定。”
“通訊不穩定?”
審訊官緩緩轉過頭,語氣平靜得詭異。
“什麼意思?”
“可能是裝置老化——”
“或者是有人在動手腳。”
副手嚥了口唾沫,不敢接。
“盯住每個小隊。”
“明白。”
“我要最快的時間,看到結果。”
他沒有回頭。
隻是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麵裡,冷冷注視著。
——————
金幣的小隊繞過最後一段走廊。
空氣愈發沉悶,連呼吸都變得厚重。
他們經過的鐵門上寫著編號,有些被火灼黑,有些生鏽到扭曲。
牆角的血跡已經乾成暗色,像陰影的延伸。
艾什莉忽然停下腳步。
她眯起眼,似乎在聽什麼。
走廊的盡頭,有什麼在輕微摩擦金屬的聲音,像遠處風吹過鐵鏈。
“怎麼了?”
金幣回過頭,看向了停下的艾什莉。
艾什莉沒回答,而是慢慢數起了指頭。
“一、二、三、四……”
其他人下意識地停下腳步,互相對視。
“你在幹什麼?”
其中一名護衛皺眉。
艾什莉有些疑惑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我們一開始,一共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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