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幾十具空殼般的身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呼吸淺弱,彷彿隻剩下生物本能的殘餘,而靈魂早已被抽離。
血色法陣依舊在低聲嗡鳴,符文間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某顆不屬於人類的心臟,在黑暗深處緩慢搏動。
艾倫站在中央,紅袍拖曳在地,宛如一灘凝固的血泊。
他的臉龐籠罩在搖曳的燭火中,神情既滿足又癲狂,就像一位完成了傑作的畫師,正沉醉於自己的作品。
在他頭頂上方,那團虛影般的惡魔還未徹底散去。
它沒有清晰的形體,彷彿是一堵由血肉和陰影拚接而成的牆壁,不斷扭曲、蠕動。
它散發著一種讓人心底發涼的氣息,光是直視,就彷彿會被吞沒。
艾倫伸出一隻手,手指微微一勾。
地上倒下的那些人驟然一顫,一縷縷透明的靈魂霧氣被硬生生從軀體中扯出,掙紮著懸浮在半空。
那些靈魂模糊而脆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焰,又像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
“偉大的存在啊,”艾倫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病態的陶醉,“這是我的獻禮。”
惡魔虛影蠕動起來,血霧翻湧。
無數模糊的臉孔在其中若隱若現,嘴巴一張一合,卻無聲地咀嚼。
下一刻,那些靈魂被捲入血霧。
“咯吱——哢嚓——”
聽不見牙齒的碰撞,卻能感受到某種東西在被碾碎、吞噬。空氣像是被擠壓得發酸,令人牙根發麻。
艾倫半闔著眼,像是在享受一曲隻屬於他的交響樂,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扭曲。
——陰影裡。
安德魯屏住呼吸,手心的打火機被他攥得滾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艾倫,眼中閃著冰冷的光。
艾什莉緊貼在他身側,槍已經穩穩扣在手裏。
她的粉色眼眸在紅光下染上了一層危險的冷意,聲音壓得極低:
“你看到了吧?他應該是在獻祭靈魂……這比我們想像的還糟糕。”
安德魯沒有回話,呼吸低沉。他能感覺到艾什莉手臂的緊繃,也能感覺到自己心口的劇烈跳動。
倉庫中央,惡魔吞噬完那些靈魂後,艾倫忽然伸手,從袍子深處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不規則的小寶石。
它佈滿裂痕,血紅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彷彿是一顆被挖出的心臟,仍在持續跳動。
寶石表麵隱隱散發著脈動,像是鮮血在石頭內部翻滾,呼吸般起伏。
“血耀……”艾倫低喃著,語氣幾乎虔誠,“還差一點......我馬上就可以得到我所想要的一切!”
安德魯瞳孔驟然收縮。
艾什莉也愣了幾秒,隨即眼神一緊,難以掩飾心底的震驚。
她側過頭,幾乎是用唇語在安德魯耳邊吐出一句:
“......血耀這就出現了?”
安德魯隻是點了點頭,臉色陰沉。
——沒想到,這東西竟然就在這裏。
惡魔虛影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像是回應艾倫。
它體內殘餘的靈魂瞬間被扯出,化作一道道細絲,沒入那枚血耀。
“嘭——”
寶石的紅光暴漲,裂痕間迸射出刺目的光芒,像鮮血沿著血管滲透。
整個倉庫的空氣在這一刻都變得厚重,彷彿一口隨時會爆裂的血泡。
安德魯心頭一緊,喉結上下滑動,低聲罵道:“媽的,這東西……比想像中更危險。”
艾什莉的呼吸變得急促,卻依舊維持冷靜。
她的瞳孔裡映著那血紅色的光,宛如一枚靜默的刀鋒。
幾分鐘後,惡魔的虛影終於漸漸消散,血霧如退潮般褪去,隻剩下艾倫一個人,和他手中那顆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的血耀。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沁出細汗,卻笑得癲狂。
“完美……簡直完美。”
他小心翼翼地將血耀收好,然後抽出一把短刀。
刀刃反射著紅光,冷冽得像冰。
艾倫俯下身,在一具身體旁停下。
沒有任何猶豫,刀鋒劃開喉嚨。
“噗——”
鮮血噴湧,濺在地上,滲入法陣,令符文再度亮起。艾倫閉上眼,像是在聆聽某種悅耳的旋律。
“用鮮血灌溉……啊,多麼令人愉悅的儀式。”
第二刀。
第三刀。
鮮血的腥氣很快瀰漫開來,每一次割喉都伴隨著艾倫壓抑的低笑,宛如某種病態的樂章逐漸鋪陳。
——陰影裡。
艾什莉咬緊牙關,終於偏過頭,低聲問:“要不要現在出手?我們趁他不備,直接把血耀奪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迫切。粉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壓抑不住的火焰。
安德魯沒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冷冽,死死盯著場中央的艾倫。
那一刻,他的呼吸變得沉重,心臟卻在胸腔裡急速跳動。
艾倫已經割喉數人,血液匯聚成一道細小的溪流,順著地麵流淌,重新滋養符文。
艾什莉看得心底發冷,忍不住再次催促:“安德魯,他已經動手了!如果我們再等下去,情況隻會更糟!”
安德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必須搶過來。”
艾什莉心頭一震,剛想追問細節,卻聽到他緩緩補了一句:
“但.....稍等一下。”
那一刻,安德魯的眼神格外銳利,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黑井。
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要等,隻是伸手輕輕按住了艾什莉的手,製止了她即將扣下的扳機。
艾什莉愣住,呼吸急促。
她看得出,這不是猶豫,而是安德魯在等待某個她暫時還不知道的契機。
空氣凝固。
艾倫的低笑聲仍在倉庫裡回蕩,混雜著鮮血流淌的聲音,猶如一首殘酷的序曲。
而陰影深處,安德魯和艾什莉屏息而立,心跳如擂鼓般沉重。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