枱燈的光在桌麵上拉出一片安靜的金色,舊諾基亞的外殼泛著一種磨損後的暗啞光澤。它靜靜地躺著,像一塊封存了多年的石頭,看不出深淺,卻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裏麵埋著什麼。
安德魯伸出手,指尖在外殼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塑料殼傳來一種微涼而略顯乾澀的觸感——很舊的手感,像是常年被人揣在口袋裏摩擦、按壓,吸收了使用者的體溫,也刻下了習慣的痕跡。
“應該還有電。”他說著按下了電源鍵。
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一塊黯淡的綠色光,像是一盞久未點燃的舊燈。啟動音調乾脆而機械,帶著一點復古的金屬質感,在靜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螢幕閃過運營商的標誌,隨後停在主介麵——簡單到近乎原始的選單圖示,一排訊號格在角落裏安靜地亮著。
艾什莉探過身,看著螢幕上的數字時鐘緩緩跳動。“挺久沒見過這種介麵了。”她的語氣裡有一絲懷舊,但很快被警覺壓了下去,“他平時大概用它聯絡什麼人?”
“我們現在就知道。”安德魯用導航鍵操作得很快——他熟悉這種按鍵機的邏輯,沒有多餘動作。
首先開啟的是“收件箱”。短訊列表很短,大部分是銀行提醒或者物流通知,真正值得注意的隻有兩三條。安德魯掃了一眼時間——都在一個月內,有一條甚至是三天前。
短訊的內容很簡短,像是暗號:“時間延後,照舊地點。”沒有署名,沒有多餘標點。
艾什莉皺起眉:“‘照舊地點’……對方應該是他熟悉的人。”
“還有一條。”安德魯翻到下一條,螢幕上的字顯得有些模糊,需要靠近燈光才能看清:“新人三天後到,你先和他碰頭。”
這一次,發件人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國際號碼。
艾什莉眯了眯眼,聲音低得幾乎是氣息:“這就是他臨死前說的新人?”
“八成是。”安德魯的目光在螢幕上停了幾秒,隨後鎖定了那行數字——日期就是三天後,時間標註為下午三點,地點備註在郵件裡。
“不是短訊?”艾什莉問。
“郵件。”安德魯退出短訊介麵,翻到郵件收件箱。
諾基亞的郵件介麵需要一點時間載入,每一次翻頁都會有短暫的延遲。安德魯耐心地等著,像是在撥開一層層沉積的灰塵。
第一封郵件的標題就是那句——“新人到,餐廳見”。正文很簡單,隻有兩行:
三天後,下午三點,XXX街的‘Soleil’餐廳。帶上合同。
下麵是一個縮寫的署名,隻有一個字母“S”。
艾什莉的目光落在那個“S”上,眼神冷了下來:“這個人知道蠍子死了麼?”
“怎麼可能?不過我想他也絕對無法再出現了。”安德魯緩緩吐氣,像是在權衡,“所以就由我們去代替他。”
“你打算直接見麵?”
“先見麵,確認對方是誰,再決定動手還是跟蹤。”
艾什莉沒有反駁,隻是輕輕頷首。
他們繼續翻看其他郵件。第二封來自一個加密郵箱,標題是“Lossreport”。
正文比上一封長,文字冷冰冰的,像是在列出一份貨物事故的報告:
工廠被毀,損失重大。裝置、庫存全部報廢。懷疑為蓄意縱火,原因不明。
目前剩餘渠道需要重新調整。等待進一步指令。
安德魯在讀到“工廠被毀”時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下——那是他和艾什莉乾的事,幾乎沒有留下可追蹤的痕跡。
艾什莉則靠在椅背上,聲音裏帶著一點諷刺的滿足:“看來他們還在找是誰幹的。”
“讓他們找去。”安德魯隨手把這封郵件標了個星,像是給自己的戰績做個記號。
第三封郵件內容更零碎,像是幾條指令的拚湊。
本月批次減少。
注意港口檢查。
客戶名單已更新。
這些短句沒有時間順序,也沒有解釋,像是習慣了用最低限度的資訊交流。
“港口……”艾什莉輕輕重複了一遍,“這意味著什麼?在港**易?”
“我也不太清楚,這些人乾的都不太像人事。”安德魯把手機放到桌麵上,手指敲了敲外殼,“不過我們需要先搞定餐廳的那個人,得先做好準備。”
他們都沉默了幾秒。枱燈的光圈之外,房間顯得更暗了,窗外偶爾傳來一陣遠處的汽車聲,像是有人在街角急轉彎,又漸漸遠去。
艾什莉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桌麵那道淺痕:“如果對方真是‘新人’,那他對蠍子和整個鏈條的瞭解程度……?”
“要麼很少,要麼很多。”安德魯的聲音很平靜,“但無論哪種,他都可能是突破口。”
手機依舊亮著螢幕,待機介麵上那串時間數字在跳動,發出微弱的背光。安德魯伸手關掉它,讓它重新陷入黑暗。
“明天開始準備。”他說。
艾什莉點頭,站起來走向行李箱,把他們的備用槍械、假證件、以及一套較為正式的衣服取了出來。餐廳見麵,不同於暗巷交易,他們需要看起來像是有身份的人。
安德魯則重新檢查了帆布袋裏其他東西,把檔案袋和公文包重新分門別類地收好——那些是另一個戰場的武器,隻是形態不同。
燈光下,他們的動作安靜而有序,像是在進行一場早已排練過的儀式。
等一切收拾妥當,安德魯才關掉枱燈,房間瞬間被黑暗吞沒。
艾什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讓我們來看點有趣的東西吧?”
“求之不得呢。”
安德魯的聲音迅速回應,一隻手搭在艾什莉的手上,另一隻手抓住了裝有那些東西的袋子。
然後,漆黑的房間中,安德魯的手心突然閃爍了一下猩紅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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