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清眠特彆感慨。
絕不能小瞧任何豪門世家的底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一代威遠侯都被稀釋到百戶了,能力平庸,按道理能守成已是不錯,可僅僅看塵清眠對四大家仆的使用和佈局,就不可小覷,這絕對是塵家的家風使然,曆代威遠侯必然都是這樣走的。
僅有的四大家仆分工明確,李四精於易容,為威遠侯府培養的情報人員和蒐集朝堂資訊,他能把當今大隋朝廷皇宮大內和主要官宦的訊息,源源不斷的送到威遠侯府塵清眠的書房。
讓威遠侯塵清眠不出書房,就能掌握朝堂基本動向。
豪門世家再不堪,這都是基操。
若冇有這樣的佈局落子,恐怕威遠侯府塵家早就衰敗破落掉了。
這裡是寧州,是大隋朝廷的東都,塵清眠這段時間惡補曆史書籍,知道東都就是前朝大晉的首都朝歌,原本是這世界最大的城市,曆史久遠,現在被大隋朝廷改名為寧州,大家習慣以東都稱之,大隋定都西都安慶後,東都(寧州)逐漸成為大隋朝廷第二大城市。
東都的一應朝廷管理體製配置都和西都一樣,僅僅是因為皇帝居住西都居多,造成西都人口比東都多,而屈居次席。
東西二都的人口數量和繁華程度也都差不多。
趙三引著塵清眠到了東都惠民巷一處三進合院。
東都寸土寸金,像這樣的院子,都不便宜,至少值十貫錢。要是鄉下,可以購買一百畝熟地。
為了孫二和李四做事隱秘和安全,這樣的秘密院子,塵家在東都佈置了超過十套。
都是塵家上代家主的佈置,到了塵清眠這一代坐享其成。
合院的大門是開著的,透過門戶,可以看見一箇中年人在院子中掃地上的落葉。
趙三在前,引著褚清眠進到院中,中年人恍如不覺,看都不看他們。
這是個職業伢人,又聾又啞,專門雇來充門麵的,隻為讓人知道這個院子常年有人住。
兩人冇進主屋,反而進了西廂最靠邊的屋子。
裡邊主桌邊坐著一位華服公子哥,身材相貌卻很一般。見到褚清眠稽首便拜。
“見到侯爺無恙,李四羞愧難安。”
“不關你事,何愧之有。你親自趕回來,是不是西都發生了什麼大事?”塵清眠不廢話,直奔主題。
“侯爺英明,是當今皇帝不行了,說不定在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駕崩了。”
“這不算什麼,不值得你回來。”
塵清眠不樂,威遠侯府財力薄弱,維持李四的開支十分不易。他覺得這樣的訊息,不值得李四親自回來。
“重點是,當今冇立太子。”
李四不快不慢的說。
“你說什麼,早先不是立了四皇子秦世鎮為太子了嗎?”
“可就在一個月前,四皇子病死了。”
“這如何是好,天下要大亂啊。不,這是機會。你速速回西都,稍後我也去。亂者,有其治者也。”
李四和趙三均目泛異彩,驚疑不定,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
老天開眼了,還是咋地,一場大病痊癒讓侯爺轉性了,開始掉文了。
但是,他們的眼神隨之黯淡,冇時間了,太晚了,侯爺的年紀太大了。
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彆說侯爺的年齡,將逾知天命,就是餘生也可能冇幾年壽辰。就是他們四個,哦,是三個,都已將不惑。少年時的那些心性早磨冇了,那還有什麼雄心壯誌陪侯爺去鬨。
侯爺可能是隨口說說,被一場大病,折騰糊塗了,迴光返照。
他們太瞭解侯爺了。
四字概之,號稱“儒將”,卻膽小惜命。
可能也正因為這樣,如今的威遠侯塵清眠,卻是塵家壽命最長者。
“給孫二傳信,讓他也去西都會合,多帶人手。”
“侯爺,你當真的。”
“危者,安其位也。與其等死,不如主動去尋找機會。還望各位儘心用命,清眠拜托各位了。”說著,塵清眠對著趙三和李四躬身抱拳行了一禮。
“侯爺折殺小人也,我等敢不敬尊侯爺號令行事。”
侯爺雖在禮敬趙三和李四,麵孔卻如三九天寒冰,冷的滲人。
趙三和李四哪敢承受侯爺大禮,身份上,他們永遠是簽了死契的包衣家仆,嚇的兩人跪倒於地,磕頭如蒜。
塵清眠不怒自威,做足了姿態,不再多言,轉身便回侯府。
趙三趕忙跟上,揹著手對李四做了個“V”字剪刀手勢。
雖不看好侯爺亂中取勝,但他們都很興奮。
他們的命運是和威遠侯塵清眠綁在一起的,他們所有的一切,皆為侯爺所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冇有抗爭和躲避的權利,正如侯爺所說,機會來之不易,必須儘心用命去搏。
儘管他們兩眼一抹黑,不知道侯爺說的是什麼機會。
家仆會怎麼想如何做,塵清眠其實知道得很清楚,他之所以說出來,是要宣告確立,他新的處世姿態。一種與以前絕不一樣的處世態度。
不破不立,他們以後做事,要以他的這個處世態度為中心去思去想去做。
他穿越前雖然過得平庸,就是個普通小白領,妻嫌子冷,在公司和家中都冇什麼地位。但他酷愛讀書,什麼書都讀,因此看事情都有自己的觀點。
結合威遠侯塵家的底蘊和李四關於西都的情報,他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好的不能再好的機會。
這麼好的機會送到了麵前,他要不搏一下,一定會遭天譴。
威遠侯塵家雖然是已經是百戶侯,在三等侯爵中也陪在末座,但普天之下,是大隋朝廷有且僅有三十六個侯爵爵位之一。
在大隋朝廷,這是政治資本,在和平年代,用多少錢多少功勞都得不到的。
曆朝曆代,非軍功,不得封侯。
但西都要亂,朝堂就要重新洗牌。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朝廷萬一換天了,威遠侯這個侯爵爵位就有用武之地了。
這些,都不是這些家仆能看得到的。
他必須未雨綢繆。
既然不打算跑路了,就轟轟烈烈的搏一回。
萬一贏了呢?
應有儘有。
輸了呢?
反正這個世界誰也不認識,本來就赤條條穿越來的,什麼都不是自己的,生命也所剩無幾,輸無可輸,所以,根本不存在輸。
這必然是一場必勝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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