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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無間 第二百零七章 天下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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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臻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鄭子徒:「你並不是雍國人,為什麼非要造這個渠不可?」

鄭子徒道:「臣小時候跟著父母在老家滎陽生活,那時候滎陽的常有水患,最嚴重的一次暴雨下了三天,洪水淹沒了田地和村莊,世界一片汪洋。

很多街坊鄰居很多街坊鄰居頭一日還在臣的家中做客,第二日屍體就飄到了臣家屋頂的水麵上。臣和臣的父母善於鳧水,這才僥幸留下性命。

為了抵禦洪災,臣的父親便帶著臣和一些百姓治理滎澤水患。當時臣的母親懷有身孕,在抗洪的過程中動了胎氣,一屍兩命,帶著臣未出世的弟妹一同下了黃泉。

在治理好滎澤水患之後,臣父曾帶著臣周遊列國,臣在此過程中也見過許多國家不修水利,田地荒廢,餓殍遍地,民不聊生的景象。

臣不忍天下百姓再受此等苦楚,所以立下興修水利,使天下安瀾的宏願,希望有朝一日黎民百姓可以免於水患,豐衣足食。修建涇洛之渠,正是臣的夙願之一。」

秦臻又問道:「可你是韓國人,涇洛之渠在雍國。雍國和韓國打了這些年的杖,你的夙願為何是為雍國立下萬世之功?」

鄭子徒搖了搖頭,對此並不認同。

「臣有句大不敬的話。當年夏禹王將天下分為雍、冀、兗、豫、青、徐、揚、荊、梁九州,如今雖然如今天下七分,大王是雍州之主,而臣是豫州小國的臣僚,但大家到底同屬華夏之人。

我華夏九州兆億百姓無不依靠北之黃河、南之長江而活命,雍州處於北地,境中涇水、渭水、洛水皆是黃河中遊要緊的支流。倘若涇洛之間旱澇水患不斷,不僅雍州百姓處境艱難,下遊豫州、兗州、青州、徐州的百姓生活也會大受影響。

且不說堯舜禹湯等賢達之主,就連被大王的先祖滅國的姬周天子,鼎盛時也是九州一統,華夏男女皆為同胞。大王及雍國的先王都有東伐之念,所求難道不是統一六國,使天下歸一嗎?

如今九州諸侯征戰不休,無辜的百姓一再陷入無間地獄。東征西討是君王們的事情,臣不懂。但興修水利、灌溉農田、長其禾黍,卻是臣研究半生的事情,臣得了這樣的機會,自當儘心竭力!

難道臣修建涇洛之渠,隻是雍國的萬世之功,不是天下黎庶的萬世之功了嗎?」

鄭子徒說話時語氣激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在君王麵前撒野,沒想到秦臻聽著卻十分受用。

統一六國,華夏一統,確實是秦臻同雍國曆代先王們的夙願。

鄭子徒此時越是莽撞失儀,反而愈發顯得他言語的真誠。

此時秦臻對鄭子徒的態度已經有了明顯的緩和。

秦臻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決斷自己究竟應該如何處置鄭子徒,可不等他下旨,突然有一個宮人急匆匆跑進殿內,同秦臻耳語半天。

「什麼?」秦臻的麵色再次難看起來,「擺駕,寡人這就去!」

秦臻正要起身離開大殿,最後看了一眼殿中的鄭子徒,吩咐守衛。

「將此人抓起來,關入偏殿密室,不要審,也不要任何人接近他。此事也不要對外聲張,隻說是寡人留他在宮中磋商要事,涇洛之渠那邊照舊修整。」

「是!」

守衛得令,將鄭子徒一把擒住。

鄭子徒看著秦臻遠去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往日他氣憤棠姬滿嘴漂亮話,實際上卻都是謊言,沒有一句話可信。沒想到他如今也受棠姬影響,也用這樣的法子來對付彆人。

或許是他學的晚上手慢,秦臻並沒有完全被他說服,還是派人將他抓起來看押,但畢竟留下了他的性命,證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倒是個實用的辦法。

守衛將鄭子徒扔進了秦臻偏殿的一間小耳房,怕他生事作亂,特地尋來粗重的鐵鏈將他的手腳銬上,臨走時又釘死窗戶,鎖上房門,任他插翅也難飛。

秦臻離開大殿後,乘車駕來到夏媯太後的寢宮。

孝文王的發妻孝文太後仍在人世,夏媯雖然也被稱為太後,但終究是側室出身,不敢招搖鋪張惹孝文太後厭煩,寢殿冷冷清清,連個熏香也無,滿屋子彌散著經年木器與舊帛的味道。

秦臻剛進夏媯的寢宮就看到了一方屏帷,屏帷隔絕外間小廳與裡間臥房,位置相當顯眼。

屏帷素麻為底,上麵墨書了一首《詩經》中的詩:

「胡為乎株林?從夏南。

匪適株林,從夏南。

駕我乘馬,說於株野。

乘我乘駒,朝食於株。」

這是《陳風》中的「株林」篇,秦臻很小的時候就讀過。

這首詩講的是陳國末代君王夏征舒之母夏姬的故事。夏征舒字子南,夏南便是後人對他的稱呼,株林則是他當時的封地

詩中的故事發生在夏征舒奪陳靈公之位稱王之前,以路人的視角詢問陳靈公和孔寧、儀行父去株林做什麼,三人回答說是要去找夏南玩耍,但實際上則是說三人去株林同夏南之母夏姬私會通姦。

詩經中的高雅之詩不知有多少,哪家貴婦也不會拿這等汙穢不堪的詩寫在屏帷上供大家看。

更何況夏媯是陳國的宗女,夏征舒的後代!

秦臻猜到夏媯此舉的用意麵色發青,立在屏帷前沒有再往裡走。

宮人們已經入內通傳,夏媯得知秦臻已經到了,可是等了很久不見他入內,躋拉著鞋子跑出來迎他。

「乖孫兒,既然來看祖母了怎麼不進來?祖母最近可想你的緊!」

夏媯來到外間看見秦臻便要抱,秦臻冷冷一笑,指著那方屏帷問道。

「祖母,您這是什麼意思?夏姬風流之名列國儘知,在陳國的時候就與陳靈公及大夫們苟且,幾人還曾開夏子南的玩笑,討論自己纔是夏子南的親爹。

您是拿夏姬譏諷我母淫蕩下作,又拿夏子南對映我,懷疑我不是父王的兒子,不配坐在雍國的王位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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