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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無間 第二百零五章 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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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臻懵了一下,抬手叫住了出去通傳的宮人。

「等等,先不用宣鄭子徒。」

他思索片刻,又喊來一名近臣。

「前幾日同王後和兩位太王太後一起去彆院的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近臣上前應答:「回大王,除了幽禁在宮中的韓姬夫人,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處死了。另外有幾個動作很快,已經逃出了長安城,臣還在派人追捕。」

說著,他掏出了一份名單核對,衝秦臻指出了那幾個逃跑的人的名字。

棠姬的名字赫然在內。

秦臻指了指棠姬的名字:「這不是鄭子徒的夫人,她也跑了?」

近臣點頭:「此女跑得最早,在您吩咐臣處理這批人之前就走了。太後娘娘離開彆院當晚,她同鄭大人一起回棠記酒肆說了會兒話,之後您宣召鄭大人進宮商討涇洛之渠的事情,鄭夫人則帶著仆從離開了長安城。

最後見到鄭夫人的是宵禁巡夜的人,他們說鄭夫人是拿著大王您賜的免於宵禁的令牌出城的。因為大王吩咐過可以留下此女性命,臣便沒有派人追她。怎麼了大王……要不要臣現在派人去追她?」

秦臻又往殿門口的方向望瞭望,隱約能看到廊下鄭子徒的身影。

他冷笑一聲:「都過去三日了,現在追還追得上嗎?」

近臣低下頭不敢說話。

秦臻強忍怒氣,又道:「去追!天涯海角也要將她追回來。如果人抓不回來,你提頭來見!」

近臣戰戰兢兢領命離開。

安排好這邊的事兒,秦臻又翻看了一下廷尉府送來的名單和另一遝文字資料。

他翻了半天,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猛敲了一下禦案。

「叫鄭子徒進來!」秦臻衝身邊的宮人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很快宮人就宣鄭子徒進殿。

鄭子徒抱著圖紙和奏摺進殿,如往常一般向秦臻講河道的近況。

秦臻聽了一會兒,突然問他:「鄭愛卿,寡人賜你的令牌呢?」

那令牌早已經被鄭子徒送給了棠姬,鄭子徒拿不出令牌,隨口說道:「回陛下,令牌在臣的家中。」

「你的夫人呢?聽說她前幾日出城去了。」

鄭子徒愣了一下。

秦臻問他第一個問題的時候他隻覺奇怪,但還猜不出秦臻的用意。問道第二個問題的時候,目的已經呼之慾出了。

鄭子徒不確定秦臻究竟知道多少,下意識解釋。

「回陛下,臣的嶽家在城郊,拙荊她……」

不等鄭子徒說完,秦臻麵色一變,眉宇中已經有了怒氣。

「她逃了,是不是?」

鄭子徒欲言又止:「臣……」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寡人嗎,鄭河丞?」秦臻起身拔出身邊侍從的劍,架在了鄭子徒的脖頸間,「六年了,寡人對你這樣信任,你就是這麼回報寡人的嗎?」

「……」

事已至此,鄭子徒自知做任何辯解都沒有用了,所以也就沒再開口。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有人出賣了他。

他的身份在韓國是絕密。

他雖然是韓國派來的奸細,但他受韓王之命蟄伏於長安,這七年的時間裡他除了修建涇洛之渠外,韓國沒有讓他幫忙探聽過任何訊息。

依韓王原本的計劃,是要等他修建完涇洛之渠的時候才正式啟用他,讓他親手毀掉涇洛之渠。到目前為止,他連這唯一一個任務都沒有開始行動。

按道理,探子調查各國奸細都需要從具體的事情出發,他什麼都沒有做過,不應該被發現。否則雍國的廷尉府盯他那麼緊,早就應該抓到他了。

現在看來,出賣他的隻能是韓國的那幾個暗樁——他舊日的同僚們。

因為那幾場變故,長安城中的韓國暗樁差不多都已經死完了,眼下好像也就隻剩下棠姬同阿木幾個。

會是棠姬嗎?

他倒希望是棠姬。

如果棠姬想要靠除掉他保全性命,那她現在應該真的逃了,之後也不會去炸涇洛之渠了。

倘若涇洛之渠被毀,炸渠之人也會在頃刻間喪命。

她才二十多歲,倘若這次成功逃了,將來另覓郎君,生下幾個孩子,還能快快樂樂再活六十年。何必舍下這大好光陰,同他一起客死異鄉呢?

秦臻本以為戳穿鄭子徒的秘密,他會馬上驚慌失措跪地求饒,沒想到他目光沉靜神色泰然,似乎全然不怕。

秦臻有些惱怒,舉起手中的利劍揮了揮,劍刃割破了鄭子徒脖頸上的皮肉,鮮血順著劍刃流了下來。

眼看要寶劍要割斷鄭子徒的喉嚨,秦臻手上收了些力氣,停了下來。

鄭子徒隻是在利刃破皮的時候下意識皺了皺眉,仍然沒有驚懼之色。

「鄭子徒,你是視死如歸,覺得為你真正的主子死了很光榮?還是你根本就不覺得寡人會殺了你?」秦臻咬牙切齒地問道。

鄭子徒能察覺到秦臻對他是真的動了殺唸的,可涇洛之渠尚未完工,殿外的雨還在下,汛期迫在眉睫。

倘若時間寬裕,雍王可以去蜀中請李家父子,但眼下的時間確實不夠了。

他也不至於張狂到認為,眼下長安城的難關除了他確實無人能解。

在他來到長安城之前,附近的涇渭兩河也時常做怪,動不動就要吞掉部分城池和百姓。退一萬步說,倘若這邊海清河晏,那雍王最開始也根本不會留他在這邊修渠。

他的優勢隻在於他對天象和水文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瞭解,又在京城附近修了六年多的渠,針對這次秋汛又提前做過防範,處理起這場天災不會手足無措。

倘若秦臻願意信他,他可以將這場秋汛的損失降到最低,興許處理好了,長安城根本不會有任何經濟損失和人員傷亡,反而還會將駭人的洪澇變成珍貴的肥水,留到明年春天灌溉農田。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確定秦臻是否還願意信任他。

「人死萬事皆空,臣並非視死如歸。隻是臣的性命捏在大王手中,擔憂也是無用。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大王無論是要殺臣還是留臣,臣都願意領受。」

鄭子徒一邊說著一邊抬頭看向秦臻,將選擇權遞到了秦臻手中。就如同六年前他第一次麵見秦臻提出修建涇洛之渠的計劃時一樣。

他在賭,賭自己能不能為自己和天下生民尋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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