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無間 第一百九十四章 蛀蟲
阿木在密室的入口研究半天，似乎真的發現一點門道，手伸到了密室的門鎖處。
其實棠姬修整密室的時候做了嚴密的設計，即便是發現這裡有問題，但是手裡沒有鑰匙，還是不可能進去密室的。
不過這密室裡裝的又不是彆的東西，隻準備炸渠用的火藥，這些東西沒有必要隱瞞阿木。倘若隱瞞了又事發，反而會影響大家的關係。
「那個……師叔，這裡麵是個密室，我帶您進去看看吧！」
棠姬咳嗽一聲，主動掏出鑰匙開啟密室門，給阿木介紹裡麵的情況。
「從您最開始說要炸渠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準備炸藥了。前些日子出了些狀況，奴市的事兒嘛，您也知道。另一半炸藥可能拿不到了，幸虧我提前在這裡囤了一批！我算過的，夠用！」
阿木進密室看了看，打量著這一大批儲存完好品相頗佳的炸藥，欣慰地點了點頭。
隔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一件事。
「剛才聽你們說，你們是因為奴市的事兒落難，也是因為奴市的事兒認識這院裡的奴隸們，被他們收留在此的。所以——這些炸藥到底是什麼時候搬進來的？」
棠姬低下頭尷尬一笑：「這些炸藥搬過來有個把月了。」
「那你是怎麼提前知道這裡有座空房子，又是怎麼知道這件房間裡有密室的？這麼好的房子，不會是你憑空撿回來的吧？」
「那倒不是。這房子是之前高大人的宅邸，我之前老來，還算熟悉。高大人人不錯，從不藏私，很多秘密並不避諱我，這密室也是他告訴我的。」
「所以你就對本官藏私？欺負本官是新來替補的，高誡之前的財物你一個人吞了，唯恐我同你分贓是不是？」
「……」
棠姬終於圓不上了，擦了下頭上的冷汗陷入沉默。
老姚試圖為棠姬找補：「也不是，趙大人，這房子其實是高大人從我們老闆娘這裡打劫來的。您認識高大人也這些年了，應該知道他的脾性。我們老闆娘剛才那麼說就是為了給他留臉麵，實際上他天天勒索我們老闆娘。
他想要這房子，讓我們買，我們置辦，所以我們才知道這房子的情況，知道這密室的位置，好將這些炸藥都挪到這邊來。」
阿木雖然麵色不佳，但也沒有發作。
他扭頭指了指院中住著的其他奴隸，又問：「所以外麵的那些人，也是你們好心，將他們收容在此的？」
棠姬搖了搖頭：「那倒不是。這宅子自打高大人去世之後就一直空著，我們除了將炸藥運進來的時候來過這裡之外根本沒有來過幾次。那些人從奴市逃出來之後居無定所，又怕官兵追捕，往城郊跑著跑著就來到了這邊，就占了我們房子。
咱們這些日子不是要籌備炸渠的事情嗎，就要用上這些炸藥了。我這兩天也正發愁，到底怎麼樣才能不驚動這些人，又把這些炸藥平平安安運出去？師叔素來聰敏，還求師叔幫我們想個辦法。」
阿木略想了下點了點頭：「這事兒我能解決，給我三天的時間。」
「三天，來得及嗎？」棠姬驚道。
「來得及！鄭子徒預備了五天的時間繼續修繕河道，那五天之內就絕對不會有洪澇。整個長安城，天文水利方麵沒有比他更靈的了。」
「確實。如果五天內真的有洪澇，鄭子徒那邊的河渠沒有修好，那根本不用我們炸，河道自己就壞事了。」
說著，棠姬帶著阿木離開密室回到房間。
關上密室的門後，她扭頭看了下窗外的天色：
其實她也不怎麼會看天象，尤其是現在外麵黑咕隆咚的，更是不知道有什麼可看的。
不過鄭子徒確實可以觀星象看晴雨的，這方麵他是有口皆碑。
天色晚了，院中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熄燈睡覺。阿木原本也要回到隔壁耳房睡覺，臨出門又問了棠姬一個問題。
「鄭子徒的精鐵，是不是你給他的？」
又是這種不太好回答的問題。
棠姬糾結了一下，再次低頭說：「是。」
「是你從宜陽運來的那批精鐵中勻出來的？」
「是。」
「鄭子徒那五十萬金，現在都在你口袋中是不是？」
「是……師叔，這也不全是啊，我從宜陽買精鐵也花了五十萬金上下。你不知道那個宜陽的精鐵商為了這些銀錢把我逼到了什麼份兒上。我如果不把精鐵分一半賣，我連買精鐵的錢都支付不起！」
「所以你口袋你的那七八十萬金，是從彆處得來的了？」
「……」
棠姬再次陷入沉默。
沒想到，阿木竟然連這些都知道。
那些確實是她賣井鹽得來的，可是此時同阿木掰扯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阿木見棠姬不回答，又指著她的鼻子一頓臭罵。
「韓國危在旦夕，可你們在做什麼？搞錢！隻知道搞錢！腦袋掉了，頸子裡都能漏出錢來，怪不得韓國要亡！都是你同高誡這種蛀蟲，韓國豈能不亡？」
棠姬依舊沒有吱聲，隻是低頭挨罵。老姚本來本來還說點什麼，但棠姬怕他越說阿木越火大，給他使了個眼色。
老姚無可奈何，也隻能低頭認了。
其實棠姬自打來長安以來，就幾乎沒有從韓國拿過什麼錢了，反而近十年來一直受高誡盤剝。
不過她前些日子為了籌買精鐵的前打劫了高誡的遺物，確實也算占了他一些便宜。
最開始棠姬一直沒有同阿木透露自己的財務情況，主要是因為對阿木不太信任。可是今天經曆這些，她同阿木也算將以往的誤會說清楚了。
韓國現在到了危亡的關頭，她把錢都交出來也是應該的。
棠姬將藏銀的地點告訴了阿木，阿木麵色稍微和緩了一點。
阿木又打量了棠姬一眼：「你這次出來有沒有帶貴重點的衣服？」
「逃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師叔明天是要帶我去什麼重要的場合嗎？」
「對，明天跟我去一趟雍王宮！我帶你去看一場好戲！」
棠姬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