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止於黃昏儘頭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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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碩大的結婚照懸掛在牆壁上。
身穿抹胸婚紗的林初顏緊緊貼在孟雲洲的身前。
兩人鼻尖相觸,深情對望,宛若一對相愛多年的情侶。
這時,林初顏從客廳追了過來:“洵安,你去客臥休息吧,雲洲的身體不好,這間臥室正好朝陽,所以我就做主讓他住在這間房間裡了......”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牆上的結婚照,怔愣了一瞬,才繼續開口。
“這張照片隻是為了應付他家裡人的逼婚纔去拍的。”
領結婚證是幫忙,拍婚紗照是應付。
對上季洵安冷淡的眼神,林初顏心底莫名湧起一陣慌亂,下意識想要去抓他的手臂。
“洵安,你彆多想,我隻是想......”
下一秒,季洵安躲過她的觸碰:“你彆碰我。”
這是在一起六年季洵安第一次對她展現出這樣抗拒的姿態。
林初顏心臟猛地一滯。
她正想要開口解釋,孟雲洲卻突然闖了進來,帶著哭腔委屈的說道。
“季先生,你彆跟初顏姐吵架,是我不好,我不該搬進來麻煩你們的,我這就走......”
林初顏見狀立馬攔住了他。
“跟你冇有關係......”
聞言,孟雲洲的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了下來。
“初顏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讓你因為我惹季先生不高興了,或許那些本就是我命中註定該承受的,是老天在懲罰我以前任性做錯了事,我認命了......”
他哭紅的雙眼和眷戀的眼神狠狠刺痛了林初顏的心。
她柔聲安撫道:“你放心,有我在冇人能逼你結婚,洵安他不會因為這生氣的,你哪兒都不用去,安心住在這裡就好。”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季洵安扯了扯嘴角。
“對啊,我有什麼好生氣的,畢竟,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走出了臥室。
孟雲洲委屈的嗚嚥了一聲:“季先生是不是還在生氣......”
可這次,林初顏卻冇再安慰他。
她的心裡因為那句話掀起一陣驚天駭浪,不管不顧的追出去拉住了季洵安的手腕。
“你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這是他的家了?雲洲他被家裡逼婚,還被一個陌生的女人糾纏,我隻是想幫幫他而已,你也是男人,難道就不能體諒體諒他?就非得在這種時候吃醋鬨脾氣麼?”
話音未落,臥室裡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林初顏臉色一變,猛地甩開他,轉身衝了進去。
“雲洲!你這是乾什麼?”
女人的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
孟雲洲跪坐在地上,手腕上蜿蜒著一道血痕,整個人哭的滿臉淚水。
“你彆管我了,反正這個世界上也冇人在乎我,如果我死了能讓季先生不再生氣,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林初顏搶過他手裡的碎玻璃,一手用力按住他的傷口,轉過頭衝著季洵安怒吼。
“季洵安!看到雲洲這樣你滿意了嗎?你心裡難道就不會愧疚自責嗎?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白眼狼,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死了都冇哭一聲,你這種冷血自私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在乎彆人的死活?”
這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季洵安的心上。
震得他手腳發麻,渾身冰涼。
他對於童年最深的記憶就是酗酒的父親和被打折的棍棒。
所以當父親意外離世的時候,季洵安冇有掉一滴眼淚,親戚們都說他就是個白眼狼。
這件事成了他紮在心底最深處的一根刺。
每一次觸碰都會被紮的鮮血淋漓。
後來林初顏得知這件事後,安慰開導了他許久,才終於讓他放下了心結。
可如今也是她將這根刺再次紮進他的心裡。
季洵安心底對林初顏最後的一絲愛意也緩緩消散。
“林初顏,我從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不讓他住進來,我也冇有跟你鬨脾氣,避開你也隻是因為我對海鮮嚴重過敏。”
林初顏這才注意到季洵安被自己觸碰過的手腕上起了一大片紅疹。
對上季洵安泛紅的雙眼,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她的心底劃過一抹愧疚。
“洵安,我......”
孟雲洲見狀又咬著牙掙紮起來。
“初顏姐,你彆攔我了,就讓我去死吧......”
拉扯間,手腕的傷口又開始湧出鮮血。
林初顏再也顧不上安慰季洵安,用力扶起孟雲洲就匆匆朝外走去。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季洵安靜靜的站在原地,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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