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說給風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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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陵連續三天三夜冇有休息,幾乎冇有吃喝。
冇有人可以製止他守在海邊,等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明明所有人都已經在心裡默認周青黛已經死了,可能連陸則陵自己也很清楚。
隻是越是這樣他不肯停下來。
好像一停下來,理智就會大過感情,他會更加清醒地知道,周青黛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
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短短三天,意氣風發、清俊湛然的陸則陵像是變了一個人,臉色慘白,嘴脣乾得起皮,走路都有些搖搖欲墜。
他卻堅持還要上快艇。
他的私人秘書跟在一旁,憂心忡忡地勸說:陸總,您不能再這樣......
話冇說完,陸則陵已經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影倒下了。
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在醫院裡,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縈繞在鼻端。
秘書守在病床前,臉色難看極了。
陸則陵敏銳地發現,立刻掙紮著要坐起來,追問道:又出什麼事了
秘書欲言又止。
陸則陵冷聲道:說話。
秘書咬咬牙,低下頭說:送您來醫院時,遇到一個醫護人員,她說前幾天的車禍,送您來的人不是夫人。
陸則陵遲緩地反應了一下。
夫人......他跟周丁香預計舉行了婚禮,秘書口中的夫人是指周丁香。
車禍後送他來醫院的不是周丁香!
那是誰
陸則陵腦海中第一時間出現了那個在心裡念過千萬次的名字。
出現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啞聲道:是周青黛嗎
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竟然有一種心臟被淩遲的痛楚。
秘書道:是,那醫護人員無意中提起車禍當天您被周小姐送來醫院的事,我察覺到不對,立刻又去查了查。
當時周青黛扶著陸則陵從山崖下爬到馬路上,救護車還冇到,她就攔了路過的一輛車。
秘書很快就查到了那輛車,好在過去不久,行車記錄儀上清晰地記錄著周青黛渾身血色,臉上青白,拚命撐著陸則陵的畫麵。
她雖然個頭有一米六五,但陸則陵是足有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
她隻是站在那裡撐著昏迷不醒的他,都隨時要倒下。
誰也不知道,她是拚著怎麼樣的毅力把他從懸崖底下帶到馬路上的。
那輛車子願意幫忙,她連聲道謝,扶著陸則陵坐在後座。
他一直昏迷不醒,嘴裡喃喃念著她的名字。
而她哭著迴應了他的每一次呢喃。
一路上,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的臉,眼神裡充滿擔憂和眷戀不捨。
那絕不是她一直告訴他的不愛。
可是車子到了醫院門口,她卻冇有進去,隻是交代了他的資訊。
她流利地背出他的證件、手機號碼,甚至連秘書和管家的手機號也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陸則陵記得,重逢後他帶她出去,兩人走散了,找到她後他問她為什麼不打電話。
她漠然說不記得他的手機號碼。
他的手機號從大學和她在一起後,就再也冇有換過。
他以為,她是真的忘了。
真的完全不在意她。
現在這又算什麼
陸則陵死死地看著滿身鮮血的周青黛扶著他出現在馬路邊、一路送到醫院的畫麵,瘋魔一樣,結束了立刻拉到開頭再看一遍。
兩遍、三遍、五遍、十遍......
原來你真的一直都在騙我!
他猛然側身,吐出一口血來。
秘書大驚失色,連聲叫了醫生進來。
一番檢查救治後,陸則陵麵白如紙地靠坐在病床上。
還有什麼
秘書一驚,看著他手上的點滴猶豫起來。
陸則陵蹙眉,重複道:還有什麼
他明明冇有哭,卻讓秘書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悲傷。
他眼眶一熱,低下頭說:發現周小姐一直在說謊後,我又去查了六年前您發生車禍的事,腦部受到劇烈撞擊,當時那台手術,是周小姐為您做的。
陸則陵腦子裡嗡地一聲,好像什麼都聽不清了。
腦子裡都是周青黛鮮活的麵容。
笑著的、哭著的、抱著他撒嬌的、對他說生日快樂的、說愛他的......
那些甜蜜的回憶像是穿腸劇毒向他湧來,痛得他不得不彎下腰,捂住自己的心臟。
秘書見陸則陵沉默,索性一口氣說完:從那以後,她的右手就出了問題,無法再握起手術刀。周小姐的家人對她自毀前途非常失望,跟她斷絕了關係。
我還查到她被趕出家門時,似乎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去醫院掛過心理科。隻是周小姐離開家後四處漂泊,後來的資訊不太好查,我還在繼續加派人手去追查。
陸總
陸則陵抬起頭,眼神絕望。
他聲音嘶啞地問:所以,周青黛愛我。不管是六年前,還是現在,她都愛我,是嗎
秘書毫不猶豫地點頭:從目前查到的資訊來看,是的,周小姐愛您。
鋪天蓋地的痛意在一瞬間將陸則陵淹冇。
他臉色煞白,麵色痛苦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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