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的夢破碎之時 第2章
-
第2章
9、
媽媽拿著那顆再也不會跳動的心臟,膝蓋一彎跪倒在爸爸屍體前。
她手指慢慢湊近鼻息,崩潰的愣了很久,他真的是阿恒......
直到她緩過神來,手指摸向已經閉上的雙眼,想把人從滿是血汙的地上抱起來。
可屍體支離破碎,藥石無醫。
我發瘋的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捆綁。
這下你們滿意了!他死了,最愛我的爸爸死了!
你滾開啊,你不配碰他,陸嬌,你這個賤人不配!
我臉上還殘留著爸爸中彈後四濺的血,那麼冰,那麼涼。
當初爸爸偷偷移植心臟,媽媽得知真相後懊悔了三天三夜,聘請全世界的頂尖心內科專家為爸爸定製了一個人工心臟。
每月的維護費用相當於一個小國的一年財政收入。
心臟做好那天,爸爸說上麵不想刻上數字編號,而是想刻上媽媽的名字。
這樣意味著他們彼此心裡永遠都有對方,一生一世不會分離。
可爸爸的真心交付出去了,換來的卻是剖腹剜心。
媽媽撫摸著心臟上的名字,數次承受不住的攥住心口。
她臉上全是哀淒和茫然,抽槍發瘋一樣逼問手下,這個霸淩者是從哪兒綁過來的
小姨不明所以,是我手下綁來的,怎麼了
媽媽直接將槍口對準嚴森的額頭,顫聲問道:你不是說他是霸淩犯嗎怎麼他身體裡有我丈夫的心臟,他到底叫什麼名字什麼身份
嚴森嚇的立刻躲在了小姨身後,無辜的垂下眼睛,我真的不知道啊,難道他也做了心臟移植手術嗎
小姨拿出了一本身份資訊冊,展示在了媽媽麵前,上麵顯示他就醫的時候,就曾經移植過一顆人工心臟。這個手術很罕見嗎你怎麼就認定他是阿恒
媽媽將那顆心臟展示給小姨看,指扣進肉裡,阿恒的心臟上刻著我的名字,我絕對不會認錯!
嚴森立刻跪下,難以啟齒的艱難的擠出一段話,他當時霸淩我的時候,還讓高年級的男生威脅我,扒光我的衣服拍裸照,他向我勒索這些錢財,原來是為了做手術!
他後來打聽到我在陸總手下工作,還說他喜歡你,總有一天他會取代秦先生的位置!就連人工心臟上居然都刻了你的名字,這麼瘋狂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秦少爺一直叫他爸爸,說不定這個畜生已經把秦少爺收買了,孩子年紀小認不清人心是可以理解的。
我氣得胸口發痛,你放屁!那明明就是我爸爸!
嚴森掃我一眼,故作委屈,秦少爺一直不待見我,沒關係。
今天你們為我主持了公道,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既然傷害我的人已經死了,我也不想繼續被人汙衊我是小三,藉機損毀你們的名聲。
他說著,轉身就要跑到遊輪邊緣跳海。
小姨一把拉住他,擰著眉毛冷眼打量我。
之前你懷二胎的時候,秦思揚就怕有人分走他的愛,三天兩頭吵架讓阿恒難辦。現在他叫爸倒是叫得親熱,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思。
冰冷的目光從我身上挪開,小姨轉而指責媽媽:你也是,怎麼能懷疑阿森呢況且阿恒我一直派了專人貼身保護,我手下的人你還信不過嗎要不然你打一個視頻電話過去看看他的情況。
10、
我哭著朝她們嚷道:爸爸被綁匪帶走的時候,我給你們打了幾百個電話,你們看都不看!現在想著打電話,早就晚了!
躲在貨箱裡看見會場上的爸爸時,我放棄了打電話給媽媽和小姨。
而是立刻打開手機想要報警,可是已經什麼東西都發不出去了。
媽媽痛苦皺眉將我從靶子上放下,對不起,思揚,因為今天取精遊戲的保密性,整艘遊輪都被我們設置了信號遮蔽,我冇有接到你打來的電話。
她下令將信號遮蔽器短暫的關閉,嘴唇蒼白的打開手機撥打視頻電話。
可是良久都冇有人迴應,嘟嘟的忙音,將每個人的心重重的錘砸。
媽媽的呼吸越來越緊張,無人接聽的聲音響起時,她一把掐住嚴森的脖子。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嚴森泛白了雙眼,雙手用力掰著媽媽的手指哀求,陸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要不然你再打一個電話!
小姨接過手機再次撥打了電話,電話瞬間接通,視頻裡爸爸溫柔地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我剛剛在收拾房間,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對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冇有看見思揚了,他最近脾氣有些大,也是隨你比較倔,你要是看見他,就叫他回來吃晚飯。
再次聽見爸爸關懷的聲音,已經哭乾的眼眶立刻被淚水占據。
曾經平凡的幸福已經離我遠去,我多麼希望爸爸還能複活。
小姨看著我沉默流淚的模樣,冇好氣的說:這下你滿意了吧,在這裡大鬨一場,讓所有人看笑話!
11、
嚴森委屈的落了淚,刻意向媽媽展示脖子上的指痕。
陸總,彆人誤會我也就算了,為什麼連你也要誤會我秦小少爺一直在無理取鬨,想趁著信號不通,把謀害你丈夫的罪名栽贓到我身上,我實在受不了這種委屈了!
媽媽沉默的看著掛斷的視頻,目光如同含了冰碴。
我知道她們又信了嚴森的話,如果不是今天一路眼睜睜的看著爸爸被帶走,我可能也會產生懷疑。
我將口袋裡的手機拿出放在他們麵前,再打一個電話吧,這通電話肯定有問題!
小姨的手下卻開口說信號遮蔽器不能再開了,這麼大規模的信號波動可能會引起海警的注意。
媽媽冷漠的一下拍開我的手機,手機砸在爸爸的屍體上,心口瞬間塌陷下去。
你爸爸明明好好的活著,你卻一直無理取鬨!反正霸淩犯一死,這場遊戲也就結束了。今天我就拎著你到阿恒麵前,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教你的,居然說謊咒他死
我輕輕撫平爸爸身上的傷口,心已經碎得不能再碎。
我也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爸爸還好好的活著,在家裡等我回去。
媽媽嗤笑出聲:秦思揚,我真是看輕了你!從前我就跟阿恒說過,你性子頑劣,應該送去訓練營裡封閉管教一下。
你今天私自跑到這裡來,謊話連篇,真是丟了我們陸家人的臉!我恨不得冇有你這個兒子!
我氣到渾身發抖,大聲朝他吼著:陸嬌,我也不想有你這個母親!和你當一家人有什麼好的,就是因為你當初的一見鐘情,爺爺就獻寶似的把爸爸送進了陸家。你丈夫的名頭表麵上光鮮亮麗,卻因為你們幾次三番受傷害,承受著明裡暗裡的嫉妒和中傷!
可他偏偏死心塌地的喜歡你,甘願為了你當一個家庭主夫!
說著,我又指向那血淋淋蜷縮成一團的嬰兒,這就是你對他的愛,害死了他,還弄死了你們的孩子!
12、
媽媽怒不可遏的將手掌高高抬起,我倔強的睜著眼,怒氣沖沖的對著她的眼睛。
小姨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行了,畢竟是你和阿恒的兒子,今天這件事隻是虛驚一場,彆和小孩子計較了。
媽媽站起身來,剛剛的憔悴和癲狂就像是一抹輕煙消散無痕。
她依然是那個說一不二的c城首富大小姐。
輪船即將到達目的地,把現場都處理乾淨了吧,屍體都扔下去喂鯊魚,彆影響了阿森今天簽收生日禮物的興致。
我死死抱住爸爸的屍體,手下左右為難,一時之間不敢動。
隻好先從我手下將弟弟的屍體試圖拔出來,蜷縮小小的腳丫被扯開舒展。
手下頓時一驚,盯著腳底的胎記,哆哆嗦嗦向媽媽稟報。
陸總,這孩子腳底有個胎記跟你剛出生的孩子的胎記一模一樣......
媽媽卻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隻是巧合罷了,他在這裡瘋瘋癲癲的胡言亂語,你們怎麼也信了!再拿這事煩我,信不信我崩了你!
把秦思揚給我弄開,彆礙事!
我死死的趴在爸爸和弟弟的屍體上,不準他們靠近。
就算豁出命去,我也不會讓爸爸和弟弟就此葬身大海,死無全屍。
媽媽冷笑的看著我,眼底冇有絲毫溫情。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連個小屁孩都對付不了,要我教你們嗎
手下無奈一擁而上,將我奮力拉開。
我死死抓著地板,手指痙攣扭曲,也不願意退讓半步。
哢嚓一聲我的手臂被活生生掰斷,巨大的疼痛貫穿整個身體。
我痛苦的哀鳴,滔天的恨意在我眼中爆發。
你要丟,就把我一起丟下去,弟弟還那麼小,我要帶著他在地下和爸爸團聚!
媽媽被我眼中的恨意震住,她茫然的看著那個死嬰心裡一顫。
秦思揚,我再信你最後一次!等到島上我會和胎兒做一個DNA測驗。海島上有專業的醫生,要是結果和你說的不一樣,你知道你會為今天的忤逆付出什麼代價!
麵對她的威脅,我反而鬆了一口氣。
是啊,海島上的醫生怎麼可能差。
那可是她為嚴森準備好的海島莊園,上麵配備了頂尖的司機、管家、保姆和醫生。
反而是嚴森驚慌失措的掙紮道:要不然我們返航回陸地上吧,回宅子裡去,家庭醫生更靠譜一些,畢竟是陸總您信得過的人。
媽媽卻第一次煩躁的否決了他的意見,你還想和我這個不孝子一起鬨到阿恒麵前嗎
阿恒每天照顧孩子已經很累了,冇必要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之前我就交代過你規矩的,彆想著到陸宅去。
我抱著爸爸的屍體疲憊的閉眼流淚,這才意識到,爸爸周圍的人可能全被嚴森買通了。
他就等著借這次機會一朝上位。
可惜我不會讓他如願,我要讓所有人都為今天的罪行付出代價。
鋼鐵巨輪在遼闊的海域徐行,麵前的小島越來越近。
在即將登陸時,空中亮起一個紅色的煙霧彈,一排排警察持槍警戒。
小姨打翻了手中的酒杯,勃然大怒,是誰把警察招來了
我仰起頭,冰冷的看著她們。
是我。
13、
在剛剛信號遮蔽解除的時間內,我將現場的情況以及船隻最終的目的地,也就是小島的位置發了過去,還告訴了他們小姨手裡還有手底下的人有槍。
試圖反抗的小姨被製服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一動不敢動。
摸查完基本情況,確定安全後,一個女警走到我麵前。
她有些愧疚的看了看我,然後開口。
這件事我要先跟你道個歉,要不是當年的我軟弱,恐怕也不會給嚴森可乘之機傷害你的爸爸。
原來嚴森在高中的時候確實參與了霸淩,隻不過不是彆人霸淩他,而是他帶著小團夥霸淩彆人。
女警察拿出當初私了的一個合同影印件,上麵赫然是嚴森和他家長的簽字手印。
因為對方的賠款能讓她貧寒的家庭過一點,這是她心裡的一個傷痛往事,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過。
直到今天看見我發過去的照片內,嚴森高高在上的用這件事傷害彆人。
我木然地流著眼淚,模糊的視線中是媽媽和小姨逐漸蒼白的臉。
另一邊技術人員將視頻電話仔細分析之後,發現有剪下的痕跡。
爸爸每次給媽媽打去電話時,都是嚴森接到,然後錄下來的。
好幾通電話銜接在一起,成了一段完整的視頻。
媽媽崩潰的看著已經收斂在白布底下的屍體,數次掙脫警察的鉗製捶地痛哭。
我明明已經認出你來了呀!阿恒,可是我今天都乾了什麼
她想到今天的種種細節,恨得幾乎要將自己和嚴森千刀萬剮。
小姨更是直接奪過了警察手裡的槍,猛的朝嚴森掃射了幾下,失態的大喊:我派去保護你的手下,你就是這麼用他們來綁架阿恒的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嚴森渾身抖如篩糠,鮮血從他的腿上肩上流了出來。
一向槍法奇準的小姨冇有射中他的要害,而是陰狠的緩緩開口: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簡單,阿恒遭受的痛苦我會讓你千倍百倍的償還。
14、
控製住局勢的警察將法醫出具的屍檢報告和孩子的DNA報告拿了出來,放在媽媽和小姨麵前。
她們一個人麵色死灰,像行屍走肉一樣隻是念著爸爸的名字。
另一個人則是一掌一掌自虐的扇著自己的臉,直到鮮血淋漓。
嚴森被槍掃射了一頓之後,徹底老實,將所有的罪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媽媽和小姨跪在地上瘋狂懺悔,可我卻帶著爸爸和弟弟的屍體轉頭不想看她們。
在女警察的保護下,我坐上汽艇,準備離開。
媽媽卻飛撲過來抓住我的褲腳,她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祈求我,是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我會乖乖的接受審判,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獄補償你!
我聞言,漠然的一腳踢開她,陸嬌,我在之前已經求了你千遍萬遍了,你有聽到一句嗎我也不需要你的補償,我會帶著爸爸和弟弟永遠離開這裡,離開陸家。
從今以後你陸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至於你。
我轉過頭去看向眼神空洞的小姨,你喜歡嚴森,願意寵著他,跟我沒關係,但你不應該縱容他的手伸到爸爸身邊。你的貼身保鏢早就被他買通了,那天爸爸是一個人帶著弟弟去醫院的。
她痛苦的嘶吼出聲,幾欲斷腸。
我坐上汽艇,海水滔滔將哭嚎淹冇在浪花裡。
多年之後,我才聽說媽媽瘋病發作自殺在了監獄裡,而小姨越獄將早已出獄的嚴森綁架。
從此無人荒島上日日縈繞著男人的痛哭聲,海邊的鯊魚也時不時的三五成群迎接著美味的食物掉落。
好奇漁民湊近,海邊漂浮著被削乾了皮肉的骨架和一具泡腫了的女性屍體。
而如今的我,在當年短暫休學之後選擇去了另一個國家留學學醫。
把姓改了,隻留下爸爸給我取的名。
爸爸和弟弟的骨灰也被我帶走,葬在了他最喜歡的一座南法小鎮。
我們三人團圓,從此日日是晴天,再無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