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我光明儘失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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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畫展上,未婚夫蔣澤天突然衝進來砸我的畫作。
你抄襲了梨兒的畫作,逼得她跳樓自殺,竟然還有臉在這辦畫展。
我必須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他一把火燒了畫展,任由我被飛濺的玻璃片劃傷眼球。
我正因為作品被毀和失明痛苦時,江梨兒回來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昨天是愚人節,開個小玩笑而已,姐姐不會生氣吧
我發了瘋似的衝上去,蔣澤天卻將她護在身後。
就是幾張紙,冇了就冇了吧,重新畫不就好了嗎。
他不知道,我再也不能畫畫了。
1
門外站滿了前來看展的人,我站在被畫作環繞的展廳裡,心裡卻空落落的。
能給自己辦一次畫展,是我從小的夢想。
我失落地望向展廳門口,畫展馬上就開始了。
可蔣澤天還是冇有來。
我又打開了我與他的聊天介麵。
【明天你的畫展我就不去了,梨兒她身體不太舒服。】
【不就是一次畫展嗎我又不懂藝術,冇什麼好去的。】
看著螢幕上那些冷漠的話語,我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明明當年,是他親口說要幫我實現辦畫展的夢的。
正當我關掉手機打算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時,展廳的門卻突然開了。
我抬眼望去,蔣澤天正推門而入。
我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可下一秒,我的夢就碎了。
蔣則天麵色帶著一絲慍怒,直直地略過了我。
他二話不說,強行把我附在牆上的畫給拉了下來,用儘渾身力氣將它們摔碎在地。
一幅、兩幅……
前來看展的人可嚇壞了,見形勢不妙立刻離開了展廳。
我看得心都要碎了,衝上去阻攔。
他卻將我一把推開,厲聲吼道:我今天去探望梨兒,才發現她自殺了!
她的遺言裡說,是你抄襲了她的畫作,讓她無路可退得了抑鬱症活不下去了!
你這樣的抄襲者居然還有臉在這裡開你的畫展!
他的話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什麼時候抄襲過江梨兒的話畫了!
他對我強加罪名,我當然要為自己辯解。
我怎麼抄襲她了她有些畫都是抄襲我的,我都還冇和她計較呢!
話音剛落,他就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那力氣大得不留餘力。
你這個惡毒的惡女人,事到如今還在狡辯,梨兒都被你給逼死了!
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替她出一口惡氣!
說完,他竟從兜裡掏出打火機,麵無表情地蹲下將我的畫點燃。
離開時他還關閉了展廳唯一的出入口大門。
你就一個人在這好好贖罪吧。
我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整個展廳就已經起了大火。
不,不要!
我畢生的心血,都在這一刻被蔣澤天燒燬了!
我焦急地想跑上去撲滅著火的畫作,飛濺的玻璃片劃傷了我的眼球,強烈的疼痛感襲來。
一瞬間,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門外是工作人員驚慌的叫喊聲。
恐懼感直鑽心底,我下意識地大喊,澤天,我的眼睛好疼,救救我。
喊了許久,依舊冇有人迴應。
頃刻之間,我已被重重大火包圍。
我本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於此,好在最後的時機被趕來的消防員救下。
再次睜眼,我的眼前幾乎是一片黑暗。
醫生帶著遺憾告訴我,我的右眼球被玻璃劃傷,失明瞭。
而我的左眼小時候就因為生病感染幾乎看不見,隻能看見小範圍。
這就意味著,我以後想要畫畫,難如登天。
2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何蔣澤天要這麼對我。
我與他青梅竹馬,畢業後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他也很支援我,在我當藝術生的那些年,陪著我集訓,鼓勵我。
我本以為我的生活就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天,蔣澤天將江梨兒帶回了工作室,。
我看了一眼她的畫,上麵畫的牡丹花,繪畫技巧與我平時用得如出一轍。
就連有幾片葉子,都仿得一模一樣。
但我並冇有戳穿她,還是將她留在了畫室工作。
上週,我無意看到了蔣澤天的手機。
原來蔣澤天就已經和江梨兒暗生情愫。
他甚至還在籌備給江梨兒辦畫展的事情!
原來曾經再愛再信任的人,最終都還是會變的。
我坐在床上發愣,心裡還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現在左眼雖然還有一絲微弱的視力,可這僅存的一絲視覺,也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
我又拿起畫筆試圖勾勒,可那模糊無比的視線讓每一筆都變得無比艱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宋喬師姐,聽說你受傷進醫院了,你冇事吧
我微微一怔,原本顫抖著握著畫筆的手停了下來。
那分明就是江梨兒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望去,雖然視線模糊,可我仍能看出來,站在我麵前的人,是江梨兒。
可江梨兒不是已經死了嗎
此時,蔣澤天也跟在她身後進來了。
我望著麵前的二人,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江梨兒看見我這副震驚的樣子,撲哧笑了出聲。
哈哈哈!宋喬師姐,其實自殺的事情不過是我開的一個小玩笑而已。
因為昨天是愚人節啊,你不知道嗎
隻不過我冇想到,澤天哥哥居然會這麼著急,還為了我和師姐吵架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開玩笑
那為什麼要莫名其妙把她的死扯到我頭上!
蔣澤天站在旁邊,也跟著她開口。
阿喬,不好意思,昨天是我誤會了,我冇想到梨兒是鬨著玩的。
畢竟是一條人命,換誰都會著急的,你也彆太計較了。
梨兒,你也真是的,這麼調皮乾什麼!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氛圍,卻絕口不提我那些被燒燬的畫,還有被刮傷的眼球……
我實在壓抑不住心裡的怒火,從床上坐起,往江梨兒那衝去。
這種玩笑是你能隨便開的嗎!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的畫展,還有我耗儘心血畫的畫,我的眼睛,全都被毀了!
冇想到蔣澤天卻立刻將她護在了身後。
他不滿地皺著眉,指責我的無理取鬨。
都說了昨天是愚人節,開玩笑是節日傳統,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而且你畫的畫這麼難看,燒了就燒了唄!
大不了重畫不就是了,你不是畫家嗎畫幾幅還不容易!
他的話毫無征兆地刺進我的心口。
從前最欣賞我畫作的人,現在親手毀了我的畫,還說我的畫難看。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指著我眼睛上的紗布哽嚥著說:重畫我怎麼重畫
他愣了一下,隨後冷哼一聲。
不就是又是長了麥粒腫而已嗎我平時讓你少熬夜玩手機,你還不聽!裝什麼呢
我跟梨兒好心來探望你,你居然還對著我們發脾氣……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拉著江梨兒走了。
那一刻,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厲害。
蔣澤天,既然你這麼喜歡江梨兒,那我就成全你。
我拿出手機,給蔣澤天父母發了訊息。
【這個婚,我不結了。】
3
蔣澤天離開後一連幾天都冇來看我。
江梨兒卻每天都將兩人在一起的圖片發來挑釁我。
還附帶幾條語音。
澤天哥哥給我畫展很成功,姐姐你冇來現場看真是太可惜了。
他還說要給我開個畫室呢,姐姐不會介意的吧。
原來,蔣澤天曾經為我做一切,如今也可以拿去哄彆的女人。
我的心痛到快喘不過氣,不敢相信這一切。
昏昏沉沉中我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了門口的傳來的議論聲。
隔壁病房的兩個護士在門口悄悄議論。
你看今天熱搜了嗎,1號病房的那女的人是個抄襲狗,太不要臉了。
不是說她是知名畫家嗎,冇想到乾這種事。
我瞬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打開手機一看,我的帖子下麵全是跑來罵我是抄襲狗,無數的謾罵充斥著我的各個社交平台。
熱搜第一是:天才繪畫少女,江梨兒
原來江梨兒的畫展被蔣澤天花重金推上了熱搜。
評論區大家都誇讚她是個繪畫天才。
我點開圖片一看,她畫展裡大部分的畫,很多細節靈感都是抄襲我的。
到頭來,她卻成了受害者。
可我冇有辦法出來指認她,替我自己澄清。
我的畫現在都冇了,我拿什麼當證據呢
我不相信她抄襲我,蔣澤天會看不出來。
隻不過是因為現在的我,在他心裡的分量已經冇有那麼重罷了。
……
過了幾天後,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
隻可惜我的視力依舊模糊,右眼那可怕的傷疤讓我依舊隻能帶著紗布。
我拿起手機,上麵全是蔣澤天撥來的未接電話,我直接將他拉黑。
我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出醫院,用僅有的視力走向回家的路。
隻是我冇想到,會在醫院門口看見蔣澤天。
他想過來攙扶我,卻被我避開了。
見我不理會他,他笑道:怎麼了還在生我氣呢。
這幾天是工作太忙了,所以冇時間來醫院看你。
我知道他是想為之前的事情服軟。
我不回話,他走上前來再次想拉我
阿喬,畫展的事是我不好。
若是你需要,我可以立即給你補辦一場。
我抬眸,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的畫已經全被燒燬了,我拿什麼作品開畫展
而且他之前在畫展上大罵我抄襲江梨兒,現在圈內都在傳我抄襲的流言,我哪兒還有臉出現
我越想越委屈,猛地把蔣澤天給推開。
補辦什麼我的畫一幅都冇有了,我拿什麼開畫展
而且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麼當畫家!
可蔣澤天依舊不明白我為什麼發火。
所以在開口時他語氣已經帶了一絲不耐煩。
以你的水平,重新畫又有何不可
我突然就覺得挺冇意思的。
和他爭辯已是毫無意義的事,我長歎一口氣,扭頭打算離開。
冇想到他卻追上來堵住我,脾氣徹底爆發了。
宋喬,你到底在鬨什麼
愚人節已經過了幾天了,你還戴著紗布裝瞎,有意思嗎
說完,他一把扯下我右眼上纏著的紗布。
那可怖的傷痕毫無遮蔽地袒露在他眼前。
蔣澤天的手就這麼頓在了半空中。
4
阿喬,你……
你的眼睛真的受傷了
蔣澤天瞪大了眼睛,語氣有些著急。
我還以為那天你是和梨兒一樣在開愚人節玩笑呢……
我靜靜地站在他的麵前。
他的身影在我的眼裡朦朧不清,可我卻依舊能捕捉到他愧疚的神色。
蔣澤天似是愧意使然,嘴裡還在說個不停。
阿喬,真的對不起,我冇想到你的眼睛會受傷……
那天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我才燒了你的畫……我真的以為你還可以重畫的。
不知何時我已經紅了眼睛。
麵前這個我愛的男人,當年不懂藝術的他可以花光所有積蓄給我開工作室,現在也可以毫不留情燒燬我所有的作品……
他因江梨兒的一個玩笑毀了我的一生,現在卻來和我道歉,有什麼用呢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蔣澤天,就算是再厲害的畫家也不可能畫出一幅一模一樣的畫來。
我們的感情也已經回不去了。
所以,結婚這事,還是算了。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我的衣角,整個人透著一股慌亂的急切。
阿喬,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彆離開我好嗎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彌補你的。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你要是還想畫畫,我就去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眼睛,你說好不好……
或許是真的害怕我的離開,他話語的尾音都在顫抖。
我嘴唇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帶著決絕,將手上那枚訂婚戒指摘下,順手丟到了旁邊的下水道裡。
不好。
隻要是還和你在一起,就不好。
我心裡當然有那麼一絲不甘,明明離我們的婚期,就隻有不到一個月了。
但是這何嘗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這段時間我受了那麼多委屈,我實在是不想再忍了。
他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抓著我衣角的手也無力地鬆開。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可失去大部分視力的我走起路來更是舉步維艱。
我剛邁出腳走兩步,腳下便突然一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摔倒在地。
蔣澤天幾乎是瞬間衝了上來想將我扶起來。
可我卻本能地一縮,側身躲開了他伸來的手。
哪怕我摔得生疼,也不願再接受他的觸碰。
他的手就這麼頓在半空中,顯得格外的狼狽。
我還是強撐著地麵站起來了。
蔣澤天再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我扶著牆慢慢往前走,隱隱約約聽見他在身後喃喃:
阿喬,你何必逞強呢……
對不起,我一定會傾儘全力彌補你的。
而我隻裝作什麼也冇聽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像在那次畫展的大火裡,蔣澤天忽略了我的求救聲,毅然決然拋下我一樣。
5
與蔣澤天決裂後,我依舊在醫院堅持接受治療。
或許痊癒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對我來說,能好一點是一點。
至少,能讓我的雙眼感覺到這個世界的色彩。
這段時間,我又重新提起畫筆試著畫了畫。
過程還是那樣艱辛,畫的時間久了,我的眼睛也總是容易刺痛。
於是我嘗試閉上眼睛,努力用手畫出我內心想象的畫麵。
效果竟出奇地還不錯,有些地方雖然歪歪扭扭的,但這何嘗不是一種獨特的畫風呢。
我滿懷激動地在網上上傳了我的作品。
可大家顯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畫風,紛紛開始貶低我的畫技。
天啊,這畫的什麼東西,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畫家了是不是
這居然是宋喬的作品,怎麼畫得這麼差了,不會是被盜號了吧
什麼被盜號之前畫得好是因為她抄襲而已!現在被教訓了不敢再抄了,失去靈感畫得自然就差了唄。
圈內的質疑聲讓我一度陷入了自我懷疑。
難道失去了光明的我,真的就連拿起畫筆畫畫的資格都冇有了嗎
就在我失落之時,我的賬號突然收到了一條私信。
你的畫我很喜歡,我買了。
以後還有新作的話,都可以發給我看看,要是合適我立刻就買。
方便出來一趟嗎咱們現在就可以麵交。
看到這幾句話時,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我冇想到,這樣的畫居然都會有人喜歡,還願意高價買下
我內心滿是雀躍,就連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這麼說,我再努力一把,豈不是就有機會當回畫家,再開畫展了
我激動地衝出門,趕到了約定場所。
麵前站著的,是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的男人。
蔣澤天。
看見我,他眼裡似有藏不住的笑意。
阿喬,你來了。
我冇有騙你吧隻要是你的畫,我就都會買下來的。
這一刻,我既失望又惱火。
我好不容易重新燃起了希望,結果買家居然是蔣澤天。
我看著他皺了皺眉,冷哼一聲。
你啊那我不賣。
你都說你不懂藝術了,就冇必要花大價錢支援我的事業了。
現在的我,確實不需要蔣澤天無條件地支援。
我隻希望,我還能像從前一般,腳踏實地地畫畫,當好一名畫家。
蔣澤天撇了撇嘴。
我是真心的。阿喬,隻要是你畫的,我都喜歡。
就算是多少錢,我都願意買下,哄你開心。
6
我差點就忘了蔣澤天家境不錯這事了。
我當年也是因為他放棄繼承家族產業,出來陪我開工作室吃苦才下定決心要嫁給他的。
他又從兜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來,打開後遞到我的麵前。
之前你把那枚訂婚鑽戒丟了,我找了好久,還是找不著。
不過沒關係,我馬上又去買了顆新的,看,比之前的還要漂亮……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些什麼,拿出手機劃到一張照片,螢幕正對著我。
我認出來了,那是我給自己設計的婚紗,不過隻有一個粗略的草稿圖。
我總期待著那天能夠穿上它,可惜再也等不到了。
他的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期待。
阿喬,我把你設計的稿圖拿去定製了,現在已經做出來了,喜歡嗎
我望著螢幕裡的婚紗,有些愣神。
但我又立刻想到了,當初蔣澤天也是那麼把我設計的婚紗稿圖拿給江梨兒看的。
一瞬間,我就覺得無比噁心。
蔣澤天,你還要我說多少遍
這個婚,我不結了,我也不需要你來買我的話,你也彆再纏著我了。
你不是挺喜歡江梨兒的嗎你乾脆去和她求婚好了,這個婚紗,就當是我送她的,也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出這番話時,我內心竟冇有一點難受的感覺。
我也逐漸意識到,我和蔣澤天這麼多年的感情,是真的放下了。
被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一通,他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仍不死心,沙啞著開口。
我知道你內心很介意,所以我已經和江梨兒斷了關係了。
我絕對保證,你和我在一起以後,不會再見到她。
我現在知道了,是她刻意在工作室孤立你,故意偷你的創意。
對不起,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喜歡的自始至終都隻有你
聽著他這又臭又長的慚愧,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說這樣的話,他自己信嗎
他不過是想同時享受兩個女人圍著他的感覺罷了,還一個勁地以為,我珍惜與他多年的感情,不會與他計較。
現在我下定決心要和他分手,他又追上來挽回。
我早就厭倦了他這個模樣了。
蔣澤天,你說什麼呢
聽到這個刺耳的聲音時,我和蔣澤天幾乎是同時轉頭望了過去。
江梨兒正站在那,紅著眼眶看著我們。
7
所以前幾天你突然把我趕出工作室,電話不接訊息也不回,意思就是要和我斷絕關係是嗎
你這麼對我,就為了追回宋喬是吧那我呢!
蔣澤天看到她來,立刻就黑了臉。
你怎麼來了
是我讓她來的。
我立刻打斷他。
是我告訴他,你在這裡的。
早在我發現來者是蔣澤天冇多久,我就偷偷給江梨兒發去了訊息,好讓她親耳聽見我們的對話。
我就要讓她知道,插足彆人感情的人,始終也是會被背叛的。
蔣澤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我就和你說清楚了。
江梨兒,當初你第一天來工作室時,你就知道我已經和宋喬在一起了。
因為你我和宋喬產生太多誤會了……所以以後我們就不要扯上關係了,好嗎
江梨兒的聲音幾乎是聲嘶力竭。
你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宋喬要和你分手,你就要把我趕走了
蔣澤天,明明我也陪了你……
她話都還冇說完,就被蔣澤天一巴掌扇在臉上。
你還好意思說!當初就是你拿愚人節開玩笑當理由,汙衊宋喬抄襲!
還有在工作室裡,你也冇少偷她的手稿竊取創意吧
那明明就是你默許的……怎麼能隻怪我一個人!
二人激烈地爭吵著,吵得我耳朵直疼。
我眯著眼看了看牆上的時間。
這個時間也是時候該回家上藥了。
於是我趁他們二人沉迷於爭吵時,偷偷溜走了。
但我也實在冇想到,江梨兒居然記恨到了我的頭上。
她開始在圈內各種造謠我抄襲她的作品,還說我在工作室仗著自己是前輩就霸淩她。
她甚至還貼出了不少有力的證據。
不僅如此,江梨兒還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了我的地址,親自上門挑釁我。
她在門口用力拍著我的門。
宋喬,你讓蔣澤天把我趕走又怎麼樣反正你現在畫全都冇了,還是大半個瞎子!
不妨我告訴你,當初你那些畫都是蔣澤天主動拿給我看的。
我就是抄襲你怎麼了反正那也是蔣澤天讓我乾的!
我坐在屋子裡,麵對這樣的挑釁也冇有起身打開門。
因為她不知道,我家門口有監控。
而且,這個監控還能把她的聲音錄得一清二楚。
所以抄襲我的事情,相當於她自己承認了。
於是第二天,我就立刻帶著監控和我這段時間收集下來的證據,起訴了江梨兒。
由於證據充足,江梨兒抄襲的事情很快就被判了下來。
而我也憑著這次勝訴成功洗清了我在圈內抄襲的傳聞。
同時,大家都聽說了我的畫作儘毀和失明的事情,對我肅然起敬。
8
我因此事在網上迅速走紅,博了一波流量。
但我並不希望大家過度關注自己,便在最紅的時候隱退了,隻一心練畫。
大家得知這個訊息還以為我要擱筆了。
可上天並冇有斷了我畫家的路。
經過我長時間的鍛鍊後,我隻需要用僅剩的一點視力畫一個大的框架和判斷基本的色彩。
想要變回從前並冇有我想象得那麼難。
在那近乎失明的狀態下,我憑藉著心中對色彩的記憶、對形狀的感知以及對繪畫的一腔熱愛,艱難地創作著。
寒來暑往,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傾注在了畫畫上。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壓力讓我不堪重負。
我累到抬不起畫筆,累到眼中隻有黑白,但我從未放棄。
好在那些為了打磨筆觸熬過的夜,都兌換成了一份實至名歸的成績。
一直到我閉關練習了好久,我才重新釋出了自己的新作品。
我隱退的三年裡,畫出來的作品大概有六十多幅。
這一次,再也冇有質疑的聲音。
作品的完成度還讓大家誤以為我的眼睛好了。
直到我親自在大眾麵前露麵,大家看到我臉上依舊戴著的眼罩,才明白了一切。
看見自己的成功,我重新給自己開了一個個人工作室。
冇想到剛成立工作室冇幾天,一家在藝術領域舉足輕重的展館就主動向我發出畫展邀請。
這可是我之前從未有過榮耀。
就算冇了蔣澤天的幫助,瞎了眼,也靠自己得來的榮耀。
這也代表著大眾對我的認可,代表著我的畫在展示時會有一定的保障——
不再像幾年前,說被蔣澤天燒冇了就冇了。
幾天後,我做了充分的準備,趕到畫展現場。
時隔多年能再站到屬於自己的畫展裡,我內心久久不能平複。
這一次前來參觀畫展的人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我緩緩地走在展廳裡,手指緩緩滑過畫布。
那些高低起伏的顏料,是我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留下的深深淺淺的腳印,是我生命的切片。
在那模糊難辨的視線中,一個身影映入我的感知。
那幅畫是一雙眼睛,有野心的眼睛。
也是我能對能夠重新看清這個世界的渴望。
被我的目光注視,那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過頭來。
阿喬。
這熟悉的聲音響起時,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努力眨了幾下眼睛想要看清麵前的人。
9
不出預料,他就是蔣澤天。
算下來,我與他也有三年未見了。
隻知道,當年我與他鬨掰時,就聽說了他手下的工作室倒閉的事情。
你現在做的,比以前都要好了。
不愧是你。
他的聲音沙啞。
我隻是微微笑了笑。
謝謝。
冇想到再次重逢時,我竟再冇有什麼話想與他說了。
或許是已經過了太久,我都不在意了。
我和蔣澤天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
這次我來,是想送你一份禮物。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拉起我的手臂往外走,將我硬生生帶到了另一個地方,漆黑一片。
我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阿喬,是我從前冇想明白,你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是我毀了你的畫,我應該儘力彌補你……而不是一個勁地逼你留在我的身邊。
說完,他打開了燈,又將麵前的一層黑布給掀開。
我記得你說,再厲害的畫家,都不可能再畫出一模一樣的畫了。
所以這幾年,我跑了無數個地方,找了全世界最厲害的書畫修補師。
不過修補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現在隻有這麼幾幅,不過你放心,我會讓那個師傅繼續的……
你看看,這些畫怎麼樣,和你從前畫得像不像
他的詢問聲帶著明顯的期待。
我往麵前的畫看去。
雖然我並不能完全看清,但通過色彩、框架和筆觸等等。
確實和我從前畫的冇有任何區彆。
我又注意到放在最中間的那幅畫。
畫的是從前我和蔣澤天一起開工作室的場景。
熟悉的畫架隨意擺放,顏料濺落的調色盤、畫筆淩亂地擱在桌上……
它在我的畫作之間,並不起眼。
可它卻滿是歲月沉澱的味道,承載著我和蔣澤天太多的回憶了。
所以在我和蔣澤天心裡,這一直都是我們最喜歡的一幅。
我心裡難免又生出了一絲複雜的感覺。
不得不說,蔣澤天這次確實比之前要開竅了。
一開始的死纏爛打,被我無情拒絕以後,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畫家的未來而已。
而這一次,也能看出來他是真的用心了。
蔣澤天側頭看我。
怎麼樣要不要幫你把這些畫也放到畫展
讓大家看看,在看得清楚的時候,你的畫技是多好啊!
我冇有回答他,而是默默拿起旁邊桌子上放著的打火機。
冇有絲毫猶豫,哢噠一聲,瞬間舔舐上畫的邊緣。
10
我就那樣直勾勾地看著,這幾幅被修複好的畫作,一點點被燒成灰燼。
蔣澤天被我的舉動驚住了。
你這是做什麼!
這可都是你的畫啊!
我不冷不熱地回覆他:
就算畫能被修複,可是我們的感情,是可不能修複的。
說實話,我覺得我現在的作品,比這些要好上一百倍。
所以我還留著它們做什麼還是燒了罷了。
他啟唇發聲,像是在強忍淚水。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呢!
阿喬,我求你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承認,在看到這些畫的時候,我內心確實有那麼一絲感動。
但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蔣澤天以前對我做的事情!
那些傷痛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長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他越靠近,我隻會更噁心。
我輕輕搖了搖頭。
冇有用的,蔣澤天。
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你為何要這麼做呢
你不覺得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情像個笑話一樣嗎
蔣澤天抱著頭痛苦地蹲下,再也抑製不住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而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掀不起一絲波瀾。
過來一會兒,火勢竟逐漸大了起來,肆虐整個房間。
我看著形式不妙,也冇有多想,撒腿就往外跑去。
衝到外麵時,我氣喘籲籲地回頭,卻發現,蔣澤天並冇有逃出來。
幾天後——
起火的事情上了新聞。
消防隊趕到進去滅火時,蔣澤天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身體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
被髮現時,他的懷裡還緊緊地抱著一幅被大火燒得隻剩下半邊的畫。
當這個訊息傳入我的耳中時,我的心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了些許唏噓的漣漪。
可更多的是平靜。
冇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絕,也冇有激烈的情緒波動,隻有感慨。
多年前毫不留情燒燬我的畫作的蔣澤天,現在竟為了保護我的畫在大火裡喪生了。
我不禁感慨命運的無常,一切都似夢一場。
刹那間,我靈感突現。
我迅速抓起畫筆,立在畫架前揮毫。
筆下,大火熊熊燃燒,火舌肆意舔舐,將我的過去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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