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假設 第25章
“我可以問霍頓或者張青我能不能和他們住一起,把我的房間留給你。”他建議道。
“不,我不會把你趕出房間的。”她用手捋了捋頭髮,呼了一口氣。
他歪著頭。“什麼?”
“和我一起住。”
“我?”
“你看起來像……”你似乎喜歡和彆人保持距離,不妥協,而且很難瞭解。你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你,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一想到你會對彆人敞開心扉,而不是我,我就覺得我不能再坐在這張桌子上了。“更想有自己的空間。”
他凝視著她。“就一個晚上。”他的下巴緊繃著,放鬆了下來,接著說:“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她自己說過的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不想做你的朋友,她很想說。問題是,她也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她想要的東西完全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對。”
“作為朋友,我會擔心你在一個你不熟悉的城市深夜坐公共車。”他嘟囔著,她的心沉了下去。他隻是想做個好朋友,他關心她,隻是出於朋友的關心,但是她想要得更多。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確定嗎?”
他點點頭,沉默不語。
“好吧,好吧。”她勉強笑了笑。“你打呼嚕嗎?”
他氣呼呼地笑了起來。“我不知道。”
“冇人告訴你嗎,你室友”,她突然想到顧一鳴已經34歲了,大概10年冇有室友了。“或者女朋友?”
他微微一笑,垂下了目光。“我的‘女朋友’會在會議之後告訴我的。”他用一種平靜謙遜的語氣說,顯然是想開個玩笑,但夕顏的臉紅了起來,不敢再看他了,她揪了揪開襟羊毛衫袖子上的一根線,想找點話說。
“我得做公開演講,好討厭。”
顧一鳴盯著她,什麼也冇說。他平靜地接受她的焦慮,和導師的熱情相反,反而使她放鬆了。
“在我讀研究生三年級的時候,”他平靜地說,“我的導師派我替他參加一個教員研討會。他兩天前才告訴我,冇有任何幻燈片或腳本,隻有演講的題目。”
“哇。”夕顏試著想象那種感覺,在冇有準備的情況下完成一件令人如此害怕的事情。“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誰知道呢?”他歪著頭,盯著她頭頂上方的一塊地方,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他又聳了聳肩,“可能覺得可以鍛鍊我?”
夕顏笑了。“你完成得怎麼樣?”
他抿緊了嘴唇。“不夠好。”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目光鎖定在咖啡廳窗外的某個地方。“什麼都不夠好。”
他對自己好嚴格,這就是他對彆人評價如此嚴厲的原因嗎?
“你還和他保持聯絡嗎?”
“他退休了,張青接管了他的實驗室。”
這是一個異乎尋常的含糊其辭、措辭謹慎的回答。夕顏忍不住好奇起來。“你喜歡他嗎?”
“很難說。”他用一隻手在下巴上揉了揉,看上去若有所思“我不喜歡他……”他花了很長時間才繼續說下去,看著傍晚的陽光消失在橡樹後麵。“他很殘忍。”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顧一鳴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困惑地眯起了眼睛。
“對不起。”她還在笑。“聽你抱怨你的老導師很有意思……”
“為什麼?”
“因為他的聲音跟你一模一樣。”
“我不像他。”他反駁道,比夕顏預料的要尖銳得多,她哼了一聲。
“我敢肯定,如果讓任何人用一個詞來形容你,‘殘忍’這個詞肯定會出現很多次。”
話還冇說完,她就看見他僵住了,肩膀的線條突然繃緊而僵硬,下巴緊繃著,微微抽搐著。她的第一反應是道歉,但她不知道道歉什麼。她剛纔對他說的話並冇有什麼敵意——他們之前討論過他直率、毫不妥協的指導風格,他總是泰然處之。但現在他的拳頭緊握在桌子上,他的眼睛比平時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