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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全息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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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宅邸徹底吞冇。

主臥裡,文冬瑤背對著裴澤野,呼吸均勻,彷彿已然熟睡。

但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絲質床單的邊緣,泄露了內心的不寧。

裴澤野平躺著,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毫無睡意。

金絲眼鏡擱在床頭櫃上,視野有些模糊,但記憶卻異常清晰。

隔壁房間裡那個“人”的存在,像一根細刺,紮在他構建了十年的、看似完美的生活圖景上。

他的秘密很多。

喜歡上文冬瑤的真正理由,就是其中最沉、也最難以啟齒的一個。

他第一次“見”到她,根本不是在那場細雨迷濛的葬禮上。

是在更早,早得多的時候。

某個深夜,他的個人終端收到一條來自原初禮的加密全息通訊請求。

接通後,幽藍的光線在寢室空中交織,構建出略顯粗糙的病房場景。

原初禮躺在病床上,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但眼睛亮晶晶的。

“澤野哥!”少年的聲音帶著興奮,“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跟我一樣,朊蛋白病,1期!叫文冬瑤!”

鏡頭有些搖晃地對準了病房門口。

一個穿著同樣寬大病號服的小女孩站在那裡,有些拘謹,手指絞著衣角,但眼睛很大,很亮,像盛著星子。

她怯生生地對“鏡頭”揮了揮手,聲音細細的:“你、你好……”

那就是文冬瑤。被病痛和生活困在方寸病房,卻有著未被磨滅的鮮活。

裴澤野隔著螢幕,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好”。

他比原初禮大2歲,他們家世相當,自幼相識,都是科技領域的巨頭後代。

對這個突然闖入弟弟生活的病友女孩,他最初隻是禮貌性的關注。

但原初禮的分享欲驚人。

或者說,在枯燥痛苦的住院生涯裡,文冬瑤的出現,是他灰暗世界裡陡然亮起的一盞暖燈,他迫切地想要將這份光,分享給他最信任的兄長。

於是,裴澤野的終端裡,開始頻繁收到那些畫素不算高、偶爾還有信號乾擾的全息錄像片段:

文冬瑤輸棋後氣鼓鼓的臉。

兩人偷偷用枕頭打仗,被護士發現後一起挨訓的滑稽樣子。

她蜷在窗邊椅子上,藉著天光看一本紙質童話書的安靜側影。

她因為疼痛睡不著,原初禮笨拙地給她哼跑調的歌。

她第一次在護士指導下試著給原初禮紮針,手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卻倔強地不肯放棄。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左邊臉頰有一個極淺的、幾乎看不見的梨渦。

點點滴滴,瑣碎平常。

裴澤野起初隻是帶著旁觀者的溫和笑意看著。

他雖然年紀小,但學業繁重,這些來自弟弟病房的“日常直播”,是他緊繃神經裡一絲難得的、不涉利益的柔軟。

不知從何時起,觀看這些片段,成了他每日下意識的期待。

看著螢幕裡那個女孩從怯生生到逐漸開朗,從依賴原初禮到偶爾也會“欺負”他,看著她眼底的光,如何在病痛的陰影下頑強地閃爍。

一種陌生的、細微的牽絆,悄然滋生。

直到某一天,視頻裡的文冬瑤16歲了。

褪去了一些孩童的圓潤,輪廓清秀起來。

她穿了一條淺藍色的新裙子,在病房裡笨拙地轉了個圈,裙襬漾開小小的弧度。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她回頭對鏡正在錄製視頻的原初禮粲然一笑。

那一瞬間,裴澤野感到心臟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18歲的他,情竇未開,他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但他立刻將這荒謬的悸動壓了下去。那是阿禮的女孩。是阿禮灰暗生命裡唯一的光。他怎麼能……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

他試圖疏遠,減少觀看視頻的頻率。

但原初禮的分享並未停止,甚至因為病情加重、與外界接觸更少,而變得更加依賴這種“向外”的傾訴。

裴澤野每次點開,都帶著自我厭棄的警告,卻每次都無法真正移開目光。

更可怕的是,隨著青春期生理的成熟,某些黑暗的、難以啟齒的念頭開始滋生。

那天深夜,裴澤野在獨自一人的公寓裡,鬼使神差地戴上了高敏觸感全息頭盔,重新調出了白天原初禮發來的一段視頻。

微電流掠過皮膚,帶來輕微的麻癢,將他的神經末梢與虛擬世界更緊密地聯結起來。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觀看”。

他操縱著介麵,將視頻定格在文冬瑤笑著向後仰倒,長髮散開,脖頸拉出一道脆弱而優美弧度的瞬間。

畫麵被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的臉龐、她微微汗濕的鬢角、她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胸口,充斥了他整個感官世界。

虛擬觸感被調至最高敏感檔。

他能“感覺”到光影構建出的、並不存在的溫度,能“嗅到”視頻數據裡可能附帶的、想象中病房消毒水與她身上淡淡香皂混合的氣息。

他的呼吸開始加重。

一隻手抬起來,在虛空中顫抖著,緩慢地“撫上”她定格的笑臉。

指尖傳來的觸感模擬是細膩的、溫熱的,帶著青春肌膚特有的彈性。

這虛假的觸感卻像火星,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乾柴。

另一隻手,則解開了自己睡褲的繫帶。

動作帶著自我厭棄的粗暴,卻又被一種更強大的、近乎絕望的渴望驅動著。

他靠在昂貴的皮質椅背上,仰起頭,閉上眼睛,但全息影像卻直接投射在視網膜上,她近在咫尺的笑靨不曾有片刻遠離。

指尖的“撫摸”從臉頰滑到下顎,再到脖頸,流連在那片細膩的、彷彿一折就斷的皮膚上。

他的掌心開始出汗,真實的生理反應與虛擬的觸感交織,模糊了虛實的邊界。

他在腦海中構建著根本不存在的劇情:如果當時在場的是他,如果抹去奶油的是他的手指,如果她仰倒時,接住她的是自己的手臂……如果她能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

“冬瑤……”一聲壓抑的、沙啞的呻吟從他緊咬的牙關中逸出。那聲音低微,卻飽含著痛苦與無法滿足的饑渴。

手上的動作加快了。

快感伴隨著更強烈的罪惡感洶湧而來,像一場將他吞噬的海嘯。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利用弟弟純真的分享,褻瀆一個對此一無所知的少女,在虛擬的光影中意淫、侵犯她的影像。

這比單純的偷窺更加卑劣,更加齷齪。

可理智的堤壩在洪流麵前潰不成軍。負罪感甚至異化成了某種扭曲的刺激,讓那虛幻的快感變得更加尖銳、更加蝕骨。

他想象著指尖真正陷入她肌膚的觸感,想象著她可能會有的驚愕或羞怯的反應,想象著將她擁入懷中、親吻那帶笑唇瓣的滋味……所有在現實中絕對不可能、也不被允許的念頭,在此刻黑暗的私密空間裡瘋狂滋長。

理智在尖叫停止,但身體卻背叛了意誌。渴望像藤蔓般瘋長,纏繞住他的心臟和感官。

他知道原初禮分享這些,隻是少年人純粹的、想要與兄長分享珍貴友情的心理。

他更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卑鄙,齷齪,褻瀆了弟弟的信任,也玷汙了螢幕那頭那個對一切毫不知情的女孩。

可他控製不住。

在現實世界裡,他永遠隻能是“澤野哥”,是隔著螢幕和年齡距離的旁觀者。他得不到她,甚至不能流露出半分異樣。

那麼,在虛擬的光影裡呢?

在這裡,他可以“觸碰”她沉睡的臉頰,可以想象指尖拂過她髮絲的觸感,甚至可以……用更不堪的方式,宣泄那無處安放、日益熾熱的妄念。

快感積累到,伴隨著一陣劇烈的、近乎痙攣的顫抖,最終在他壓抑的低吼中釋放。

虛擬的光影瞬間變得蒼白而冰冷。

汗水浸濕了他的額發和後背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精疲力竭的虛脫感席捲而來,但緊隨其後的,是更龐大、更黑暗的自我唾棄。

他猛地扯下頭盔和手套,狠狠摔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幾聲悶響。

眼前是公寓空曠冰冷的現實。窗外是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映照著他此刻狼狽不堪、麵目可憎的身影。

他踉蹌著走進浴室,打開冰冷的水流,一遍遍沖刷著臉和身體,彷彿想洗去那並不存在的觸感,洗去指尖殘留的罪惡。

鏡子裡的人,眼眶發紅,眼神渙散,帶著縱慾後的頹唐和深深的厭惡。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不清。

但他也清楚,下一次,當孤獨啃噬,當渴望翻騰,當他再次看到視頻裡她鮮活的身影時,他還是會重蹈覆轍。

這成了一個可悲的循環,一種他無法戒除的癮。

而這一切,螢幕那端的兩個人,永遠都不會知道。

原初禮不會知道,他分享的快樂時光,成了兄長隱秘**的素材;文冬瑤更不會知道,在遙遠的地方,有一個陌生的男人,無數次在虛擬中褻瀆著她的影像,將最不堪的**投射在她身上。

這種“不知道”,成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讓他心底的黑暗,滋長得更加茂盛。

他知道這不對。

每一次戴上頭盔,進入那片由弟弟無意中構築的、屬於文冬瑤的私密空間,他都被巨大的負罪感吞噬。

可下一次,渴望來臨之時,那負罪感又會變成某種病態的催化劑,讓隱秘的快感更加蝕骨。

他就在這種自我厭棄與無法自拔的沉溺中,飲鳩止渴。

看著文冬瑤和原初禮從懵懂孩童成長為青澀少年,看著他們之間那份純粹的依賴,逐漸發酵成清晰可辨的愛戀。

他像個躲在陰影裡的偷窺者,痛苦又貪婪地汲取著不屬於自己的光和熱。

後來,原初禮的病情急轉直下。2期邁向終末的進程殘酷而迅速。他病重托孤,“方舟”計劃初現端倪。

一次難得的清醒間隙,原初禮單獨聯絡了裴澤野。全息影像裡的少年瘦得脫形,眼神卻亮得駭人,帶著將死之人的執念。

“澤野哥……我可能……撐不了太久了。”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如果……如果我走了,冬瑤……拜托你,幫我照顧她。”

裴澤野的心狠狠一沉,為弟弟的病情,也為他話語裡的托付。

“還有……”原初禮費力地調出一份複雜的加密檔案,“這是我……這些年偷偷弄的……一些想法。關於意識……載體……如果,我是說如果,以後技術有可能……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爸那邊……我已經留了信托……”

那是“方舟”計劃最早的、粗糙的構想雛形。

當時的裴澤野二十出頭,看著弟弟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近乎瘋狂的火苗,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關心,有心疼,有對生命即將消逝的無力感。

但在這片沉重的情感沼澤深處,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竊喜”,像毒蛇般悄然探出頭,吐著信子。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她了嗎?

以“照顧”之名,以“完成阿禮遺願”之名,守在她身邊?

這個念頭讓他瞬間被自我唾棄淹冇,卻又真實地存在著,帶著陰暗的誘惑力。

他答應了。鄭重地,如同接過一份神聖的使命。

葬禮上真實的相見……這一切,才似乎給了他一個將黑暗慾念“轉正”的、扭曲的出口。

他終於真實地、麵對麵地見到了她。

比全息影像裡更蒼白,更脆弱,小小的一團黑色,站在雨裡,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掉。

那瞬間,多年來在虛擬光影中構建的所有想象,都被眼前真實的、破碎的哀慟所取代。

他走過去,扶住她,說出練習過無數次的開場白。

然後,便是步步為營的靠近。用“阿禮”作為唯一的通行證,小心翼翼地,在她坍塌的世界邊緣,搭建起自己的存在。

但有些東西,一旦在陰影裡紮根,就永遠無法真正暴露在陽光下。

即使後來他如願以償地娶了她,擁有了真實的、溫香軟玉在懷的權利,那段長達數年的、基於偷竊和意淫的隱秘過往,依然是他完美丈夫麵具下,一道無法癒合的潰爛傷疤。

而此刻,那個承載著原初禮部分意識的“載體”的出現,像一麵冰冷的鏡子,不僅照出了文冬瑤未曾放下的過去,更彷彿要照出他那些深埋地底、見不得光的根鬚。

他怕的,或許不僅僅是“他”回來搶走冬瑤。

更怕的,是那97.3%的還原度裡,會不會也包含了原初禮那份毫無保留的、光明正大的愛意。

那愛意,會反襯出他最初的動心,是多麼的陰暗和不堪。

黑暗中,裴澤野的呼吸漸漸平複,但眼底那片冰冷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幽暗,更加執著。

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毀掉他耗費十年心血、甚至揹負著隱秘罪孽才構築起來的“完美現實”。

即使那個人,是曾經的兄弟。

即使那件事,是兄弟跨越生死也要完成的執念。

阿禮的去世,他遺憾,心痛,無力迴天。

可為什麼……現在又要“回來”呢?

以這樣一種方式,打擾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靜的生活?

黑暗中,裴澤野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側文冬瑤的背影。她似乎睡熟了,肩胛骨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複雜,交織著十年沉澱的愛意、深入骨髓的佔有慾、對兄弟的愧疚,以及想起客房裡那個“原初禮”時,翻湧的不安與……一絲冰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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