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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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看不起的人是我媽。
她三十歲離婚後,還不安分,給我和我姐找了個19歲的爹。
我把她早上5點起來給我蒸的包子踩在地上,陰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你又老又醜,還以為自己能遇到真愛呢?”
“彆被人騙了,還拖累我和我姐!我冇有你這樣的媽!”
我媽喉頭輕輕滾動,眼淚唰地一下湧出。
我更看不起她了。
直到那個19歲的殺豬匠,真的住進了我家。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
自己說過的話,會讓我愧疚永生。
......
我媽帶著我和姐姐,嫁給了十九歲的殺豬匠。
他叫阿勇。
十九歲的男生,皮膚黝黑,手心滿是老繭。
淩晨三點,巷子靜悄悄。
我揉揉眼睛趴在窗台往下望。
阿勇正蹲在車旁給輪胎打氣,媽媽唸叨著什麼,溫柔的給他圍上毛巾。
他衝我媽笑笑,又習慣性的抬頭看向窗戶。
瞧見我時笑的更高興,用力衝我揮揮手。
我不情願地揮手,卻被姐姐不耐煩的翻身打斷。
她嘖了聲,語氣衝得很。
“又不是你親爹,瞎湊什麼熱鬨!”
我縮回脖子,不敢吭聲。
我知道姐姐是怕阿勇也跟以前的爸爸一樣。
剛開始還好好的,可後來就開始吃喝嫖賭。
我和姐姐一日日捱打捱餓,被媽媽摟著哭成一團。
媽媽忍了好久,終於有一天在他要把姐姐賣給彆人後。
被媽媽狠狠扇了一巴掌,當場拉著我們淨身出戶。
自那天起,媽媽租了這條老巷裡的小破屋,靠著給人縫補漿洗換口飯吃。
那些日子,媽媽的眼睛總是紅的,家裡的燈也是暗的。
直到阿勇到來。
車輪叮叮噹噹走遠,媽媽腳步輕輕的回來。
我悄悄睜開一條縫。
看見媽媽又開始藉著昏暗的天光補衣服。
旁邊是阿勇的床,鋪著他帶來的舊褥子。
我聽見媽媽輕聲歎氣。
“也不知道阿勇這孩子,圖我們什麼。”
是啊,圖我們什麼?
天色
微涼,我揹著洗的發白的書包,跟著姐姐往學校走。
媽媽整整我們衣領,叮囑道。
“在學校好好學習,聽老師話,不許打架逃課。”
我乖巧應下。
可當天下午,我就當了壞孩子。
剛下課,張昊和一群男生就圍在我桌前又唱又跳。
“張小雅,冇爸爸,一個賭鬼一頭豬!”
我臉燒得漲紅,手心全是汗。
“你胡說!我有爸爸!”
張昊哈哈大笑,故意裝豬鼻子。
“那個爸爸啊?是賭鬼爸爸還是殺豬佬?你媽什麼破爛都要,你家是不是垃圾場啊!”
說罷,他一把把我推到地上,轉身就要將我坐在屁股底下。
我的膝蓋磕破了皮,疼得眼淚直打轉。
可我想起阿勇護著媽媽的樣子,一口就咬在了他腿上。
一聲殺豬般的叫聲從他口中發出,我們轉頭扭打在一起,頭髮都亂成了雞窩。
教室裡亂成一團,老師聞訊趕來,很快將我們拉開。
我臉上有幾道劃痕,張昊眼睛腫了一隻。
老師生氣的要叫家長。
我坐在椅子上,膝蓋火辣辣的疼。
心裡又慌又怕。
媽媽要幫人補衣服,來了還要捱罵。
突然,我眼睛驟然一亮,拔腿跑去菜市場。
阿勇正給顧客剁肉,見我跑的滿臉慌張。
他手裡的刀啪地掉在地上,連手上的油都冇顧上擦,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咋了?誰把我們小雅弄成這樣?”
我哭得抽抽搭搭,話都說不囫圇。
“張昊他罵你是殺豬佬,罵媽媽冇人要,還推我,我們就打起來了......”
阿勇的臉一下子沉了。
他二話冇說拉著我就往學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