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鳳魂歸位 第422章 是不是都死於你手
回雲煙閣的路上，彌漫的晨霧已散去了大半，金燦燦的日光穿透稀疏的雲層，在潔淨的白玉廊道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帶來幾分驅散陰霾的暖意。
明月長老刻意放緩了腳步，目光複雜地落在身側始終沉默的弟子身上。
陽光勾勒著顧晚音纖細的背影，卻襯得她側臉線條有些過於緊繃。
“晚音，”明月長老輕聲開口，“你此番去青禾村，是為了找沈瑤那孩子的下落吧。“這不是疑問，是瞭然。
顧晚音腳步微頓，沒有否認，坦然迎上師父的目光，清澈眸子裡是一片冰雪般的坦蕩：“是，師父。”
關於阿瑤，她從未想過欺瞞，但也僅止於此。
明月長老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愁緒：“那孩子……性子太過剛烈，行事也太過決絕，不留餘地。”
“她大哄藥王宗，當著眾人的麵殺死沈若初，重創幾位宗門長老，已引得藥王宗、清風城沈家震怒。如今，四大宗門也是聯合對其下達了誅殺令，通告傳遍了整個修真界。無數雙眼睛，明裡暗裡，都在尋找她的下落，欲除之而後快。”
“晚音，你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如此明目張膽地去尋她，隻怕會惹得宗主和其他長老不快。引來非議與責難，將你也捲入這場是非漩渦之中。”
“你是天音宗近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弟子，根骨奇佳，悟性超群，宗門在你身上寄予了厚望。你的前程不可限量，何必為了一個已然觸犯眾怒、前途儘毀的沈瑤……”
“師父。”顧晚音倏然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高。
但眼中那片冰湖之下，卻帶著一絲執拗的冷光：“阿瑤是我父母生前認下的女兒，是我的妹妹，名字早已記入天水城顧家族譜，是我顧家名正言順的一分子！我曾在父母靈前立下誓言，答應過他們，要好好保護她，不能讓她出事。”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重量，每一個字都像是鑿刻在寒冰之上。
“沈沐，罔顧人倫，企圖以青禾村無辜亡魂為餌，更與兇殘魔族合謀，佈下殺局，逼阿瑤現身，此行此舉，不僅褻瀆亡靈，更是天理難容，早已完全背離了我輩正道修士應有的準則與底線！”
“阿瑤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替那些被沈若初殘忍毒害、冤死的青禾村無辜村民們，討回一個早就該有的公道！她沒有錯。錯的是非不分、一味包庇沈若初的藥王宗與清風城沈家。”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字字如冰錐鑿地，在空曠的廊間冷冷回蕩，震得空氣都彷彿泛起漣漪。
“弟子去青禾村，既為尋人，亦為阻止沈沐不齒的行徑。”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字字如冰錐鑿地，在廊間回蕩。
明月長老凝視著弟子眼中幾乎要破冰而出的執拗，心裡再次重重歎了口氣，沉甸甸地墜著。
她太瞭解晚音這孩子的性子了，看似清冷疏離，對凡事都漠不關心，實則重情，骨子裡比誰都倔強執拗，一旦她認定了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知道再勸無用，她隻得轉而問道：“那……你們這次在青禾村，最後找到沈瑤了嗎？”
沈瑤能從高手如雲、守衛森嚴的藥王宗重重圍殺中逃脫，定然有幾分本事，但如今麵對四大宗門的聯合絞殺令，天下雖大，恐怕也難有她的容身之處，前景實在是凶多吉少。
顧晚音的眸光微微閃了一下，濃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更深的陰影，完美地掩去了其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沒有。我們在青禾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或許……她知道那是陷阱，根本就沒去過那裡吧。”
——阿瑤的氣息在青禾村出現過，那股詭異的靈力亂流，……其源頭，恐怕與她脫不了乾係！沈沐更有可能是死於阿瑤之手，這個猜測被她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不露分毫。
多一人知曉，對如今已是眾矢之的、身處漩渦中心的阿瑤而言，便多一分殺機。
明月長老似乎並未起疑，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她沒有出現，對她，反倒是一件幸事。青禾村當時那般凶險，殺機四伏，不僅有沈沐佈下的陷阱，還有魔族虎視眈眈。她若是真的去了，以寡敵眾，怕是也難以逃脫，最終難逃一劫。……如今這般，至少說明她還活著。”
“隻是……那沈沐，若真如幻象所示已然身亡，他究竟是死於誰手？是魔族過河拆橋？還是……另有隱情？”
這團迷霧，讓她感到深深的不安。
她甩開這些紛亂的思緒，重新將目光投向眼前神色略顯疲憊的弟子，語氣放緩，帶著心疼：“好了，晚音，莫要多想了。你在外奔波多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好好調息休養吧。”
“師父，那鳳鳴琴的事……”顧晚音仍有些放心不下。
神器蹤跡關乎宗門千年基業與安危，她身為天音宗弟子，無法不放在心上。
“彆擔心，我會處理的。既然它出現了，就一定能找到它的。回去吧。”
“是，師父。”顧晚音依言行禮，轉身告退。
她單薄的身影，在尚未完全散儘的稀薄霧氣與交錯的光影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然，走出不到十步，驀地再次停了下來，她看向自己的師父，說道，“師父，在阿瑤的事情上，無論宗門如何決議，我以及顧家的立場……不會變。我既然答應了父母要護她周全，隻要她未曾主動為惡，濫殺無辜，我就一定會護她到底。”
聲音不大，卻如同誓言，帶著冰雪的冷冽與鋼鐵的堅定，清晰地傳入明月長老的耳中。
“弟子告退。”
明月長老站在原地，望著自家徒弟被流動的雲霧與交錯的光影吞沒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這孩子，性子怎麼就這麼倔呢！
如今，是四大宗門共同下達的誅殺令……她這弟子，天賦再高，修為再深，終究也隻是個年輕修士，尚未真正成長起來。
羽翼未豐，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去抗衡、去扭轉這幾乎已成定局的局麵？
她又如何能……真正護得住如今已是步步殺機的沈瑤？
明月長老是真怕啊，怕這孩子因為這份過重的執念與背負的承諾，最終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毀了自己的前途，甚至丟了自己的命。
那可是她傾注了無數心血，視若己出的親傳弟子啊！
她怎能不憂？
另一邊，顧晚音獨自回到自己的居所“聽竹軒”。
小院外，環繞著茂密青翠的修竹，風過處，萬千竹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聲響。
她推開雕花木窗，任由帶著竹葉清香的微風吹拂著她略顯冰涼的麵頰。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那一片在風中搖曳生姿的碧色竹海，眸中冰封的平靜終於碎裂——擔憂、焦慮、疑惑、交織在一起。
阿瑤，你到底在哪裡？是否平安？
青禾村，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靈力亂流，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沈沐以及那些魔族……是不是……是不是全都死於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