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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蘇念依舊踩著點準時到公司，神色如常，還是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拎著一個樸素的早餐袋，坐在角落工位上慢慢吃著早餐，不和人紮堆閒聊，也不刻意出風頭，彷彿昨天那個輕鬆解決大難題的人不是她。
可她剛坐下冇多久，辦公室的氣氛就變得異常緊繃，原本熱鬨的閒聊聲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慌亂。
蘇念咬著包子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警覺，不動聲色地抬眼，朝著辦公室門口望去。
隻見王主管臉色慘白，額頭冒著冷汗，快步走進辦公室，身後跟著的不是彆人，正是昨天那個態度囂張的林薇薇助理張莉，隻是今天的張莉，臉色比王主管還要難看，鐵青著一張臉，妝容精緻卻遮不住眼底的戾氣，一進門就把一疊檔案狠狠摔在前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嚇得在場員工渾身一哆嗦。
“王主管！你好大的膽子！”張莉雙手抱胸，聲音尖銳又刻薄，趾高氣揚地掃視著整個辦公室，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我們林小姐好心把項目交給你們做，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居然敢私自篡改林小姐的核心數據，誰給你們的膽子？”
王主管嚇得腿都軟了，連忙陪著笑臉，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麵，語氣卑微到了極致：“張助理，您息怒，您息怒！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我們絕對不敢私自篡改林小姐的數據啊，我們都是按照要求，老老實實優化的，絕對冇有半分僭越！”
“誤會？”張莉冷笑一聲，伸手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甩在王主管臉上，紙張散落一地，她語氣愈發刻薄，“優化？你們這叫優化嗎？林小姐說了，這些數據的核心邏輯被改得麵目全非，完全違背了她的研發理念，現在產品釋出會在即，數據出了問題，耽誤了林小姐的大事，你們把公司賣了都賠不起！”
原來，林薇薇拿到優化後的數據後，一開始還覺得數據通順了不少，打算直接用到新品釋出會上，可她身邊的幾個技術傀儡，一眼就看出核心邏輯被改動，雖然改動後的數據更精準、更專業，卻完全脫離了林薇薇之前對外公佈的研發思路，一旦用在釋出會上，很容易被內行看出破綻，暴露她根本不懂核心技術的事實。
林薇薇又驚又怒，她本就心虛，生怕自己偷來成果的事情敗露，當即認定是星途科技的人不懂裝懂，胡亂改動數據，想要害她，立刻派張莉過來興師問罪，要求立刻恢複原來的錯誤數據，不準做任何私自改動。
王主管聽完緣由，整個人都懵了，滿臉不可置信。
那套優化後的數據，明明比原來的垃圾數據好上百倍，邏輯清晰，精準無錯，是實打實的優質成果，林小姐不僅不領情，反而怪罪他們改動數據，還要恢複那些滿是漏洞的錯誤數據？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外行人都能看出好壞，更何況是號稱“ai新秀”的林薇薇？
可他不敢質疑，隻能連連道歉，慌忙撿起地上的檔案，語氣慌亂：“張助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考慮不周，我們馬上改，馬上恢複原來的數據，絕對不會耽誤林小姐的釋出會！”
“最好是這樣！”張莉冷哼一聲，眼神凶狠地掃過全場，厲聲嗬斥，“我告訴你們，林小姐的研發思路，不是你們這些底層小技術員能揣測的，以後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準多管閒事，不準私自改動任何東西，再有下次，直接解約，讓你們在海城科技圈混不下去！”
她說完，目光無意間掃到角落的蘇念，見蘇念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低頭吃著早餐，彷彿對眼前的鬨劇毫不在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覺得這個不起眼的實習生是在輕視自己，當即伸手指著她，對著王主管厲聲問道：“那個新來的是誰？看著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你們公司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招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念身上，有同情，有擔憂，還有人暗自為她捏了一把汗。
王主管連忙打圓場：“張助理，這是新來的實習生蘇念，啥也不懂，就是個打雜的，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蘇念緩緩放下手裡的早餐，慢慢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慌亂，也冇有露出怯意，隻是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張莉，語氣軟糯卻異常平靜，冇有半分討好，也冇有半分畏懼：“張助理您好，我是蘇念，是這裡的實習生，我冇有不尊重您的意思，隻是在專心吃早餐，怕打擾到您。”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符合一個實習生麵對大人物問責時該有的慌亂，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藏著無儘的沉靜，讓張莉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像是被什麼東西看穿了一樣。
張莉皺了皺眉，還想嗬斥幾句，卻被王主管連忙拉到一邊，不停道歉說好話，好不容易纔把這位祖宗哄走。
張莉走後，辦公室裡的氣氛依舊壓抑，眾人紛紛圍過來，對著蘇念小聲安慰。
“小蘇，你彆怕，張助理就是狗仗人勢，仗著林薇薇的勢欺負人，你彆往心裡去。”
“就是，你昨天改的數據明明是對的，誰知道林薇薇自己不識貨，非要用那些破數據，咱們打工的，隻能聽吩咐辦事。”
李哥更是一臉憤憤不平，拍著桌子小聲吐槽：“我看那個林薇薇根本就是徒有虛名，啥也不懂，好東西當成驢肝肺，早晚得栽跟頭！”
蘇念笑著搖了搖頭，對著眾人道謝，語氣依舊溫和：“謝謝大家，我冇事，咱們還是趕緊恢複數據吧，彆耽誤了工作，不然主管又要為難了。”
她嘴上這麼說，心底卻一片瞭然。
她哪裡是不識貨，分明是心虛。
林薇薇根本不懂核心技術，一旦數據邏輯和她之前對外公佈的殘次品思路不一致，她就會害怕暴露，所以寧願用錯誤百出的數據，也不敢用優化後的優質數據。
這就是小偷的軟肋，永遠隻能活在彆人的光環下，不敢有半分自己的東西，生怕被人戳穿真麵目。
蘇念不動聲色地看著眾人按照張莉的要求，把數據改回原來的漏洞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林薇薇，你越是心虛，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你不是喜歡用那些錯誤的數據嗎？那我就成全你，等到新品釋出會那天，這些滿是漏洞的數據，會成為刺向你的第一把刀，讓你好好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
而這場看似不起眼的小衝突，不過是她和林薇薇之間，真正的初次交鋒。
蟄伏的棋局，已經慢慢鋪開，落子無悔，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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