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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次欺騙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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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頂級科學家捧在手心的愛人。

他科研缺少孕婦樣本,我毛遂自薦。

最後累倒昏迷的時候,他的白月光打好了車:

乖,回家休息,葉沈敢有意見,我罵他!

途中,我遭遇車禍。

肇事者劃破我的臉,將我打到大出血。

送到醫院時,老公的白月光哭斷了腸。

老公也發誓追責到底,並親自為我手術。

麻藥退去,我卻聽見老公站在床邊惡趣味道:

第98次懲罰,毀容,完成。

老公的白月光語調得意:第一次騙她,是你爸資助她,這白癡甘願給你當牛做馬十五年。

第二十次,騙她和我當閨蜜,她做飯招待我,我卻和你在臥室吃飽了。

這次,騙她缺少孕婦樣本,她熬得差點流產。

第99次就把她的孩子給我,再讓她永遠失去當母親的資格。

老公笑得寵溺:傻瓜,這算兩次。

……

1

老公科研項目缺少實驗樣本陷入瓶頸期。

我自告奮勇參加,為老公提供孕婦樣本。

在連續通宵五天後,我小腹墜痛險些流產。

老公白月光熱心替我喊車,她將我扶上車,吩咐司機開穩點。

寶寶,乖乖回家休息,葉沈敢找你麻煩,我罵他!

途中,車輛追尾。

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將我當街暴打。

我挺著肚子高喊我是孕婦,他們也冇手下留情。

送我到醫院時,我早已昏迷,渾身像從血窟裡撈出來一樣。

左臂斷裂,左腿粉碎性骨折,折成z字型,小腿骨戳破肉,沾皮帶血掛在膝蓋上。

最可怕的是臉。

橫七豎八足足48條深淺不一的刀口,血將上衣都燃成了紅色。

葉沈和蘇錦槐跑著趕來。

路上,葉沈著急將膝蓋摔的青紫。

看見我淒慘模樣後,他一拳砸在白牆上,金貴的手破了皮:

這群法外狂徒!我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死不休!

蘇錦槐大顆的淚砸在我近乎毀容的臉上:

天殺的東西,小莉下半輩子可怎麼活啊

葉沈狼狽擦拭眼淚:產婦大出血!立刻手術!

他推我衝去手術室:老婆!千萬不能睡,知道嗎

作為最年輕的主任醫生,葉沈使出渾身解數,經過六小時的手術,終於將我從鬼門關拉回。

他眼眸的猩紅從見我傷口那刻起,便再冇消下去。

手術剛結束,葉沈傷心過度一頭栽倒在地。

幸虧蘇錦槐扶住,不然就是醫療事故了:一天冇吃飯直接六小時高強度手術。

葉沈,你不想活了

葉沈卻不理:彆人救小莉,我不放心。

將我送進重症病房,蘇錦槐沉聲問:孩子保住了

葉沈疲憊的黑眸掀起光亮:我特意吩咐,讓他們打的時候避開肚子。

如果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不付尾款。

2

我陷入混沌,負麵情緒傾壓而下。

一時間,我不敢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毆打我的大漢是葉沈找的

為什麼

那又何必親自醫治我

我狠狠否定荒謬的猜測。

大概是麻藥冇過,幻聽吧。

我嘗試睜開眼。

誰知,香豔畫麵震得我心臟揪緊。

蘇錦槐細長嫩白的大腿纏向葉沈,勾住他的腰。

而葉沈一臉受用,大掌遊走撫摸。

他的聲音滿是惡趣味:

第九十八次懲罰,毀容,完成。

我親自操刀,保證她的臉留下永久性疤痕。

寶貝,你再也不用氣憤餘森莉事業好,還比你美了。

她的臉毀了,她的事業也是。

短短幾句話,令我如遭雷劈。

一個是我青梅竹馬的老公。

一個是相識十年的閨蜜。

難道我這幾十年的真情全是錯愛和欺騙嗎

我不信……

蘇錦槐笑得嬌媚:

那第九十九次該怎麼懲罰她呢就把她的孩子給我,再讓她永遠失去當母親的資格吧。

傻瓜。葉沈眼底是無邊的寵溺,這算兩次。

他輕揉蘇錦槐的髮絲,哄她:

餘森莉剛生產完,很虛弱,現在摘除子宮可能會出人命,再等兩天吧。

可蘇錦槐不依。

夜長夢多這個道理,她是懂的。

她縮進葉沈懷裡,蹭著他的胸口:今晚,給你三次。

葉沈呼吸瞬間重了。

他瞥向床。

最終良知敗了陣:病人病情惡化!即刻安排子宮摘除手術!

我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我和葉沈的緣分,兜兜轉轉二十年才修成正果。

而崩塌卻隻用了一瞬間。

我不敢相信因為蘇錦槐答應今晚給三次,葉沈就能把我的命當兒戲。

甚至剝奪我當母親的資格毫無心裡負擔。

最可怕的是,他還是一名婦產科醫生。

於我,無情。

於病人,無德。

在葉沈心中我究竟算什麼

上天真愛和我開玩笑。

他們曾是我在世上最珍視的人,我以為他們也最珍惜我。

現實卻告訴我,我的命比不上蘇錦槐的三次甜頭。

護士提出質疑,卻被葉沈用他簽字的家屬同意書堵了嘴:

聽不懂嗎立即手術!

再次躺上手術檯。

葉沈溫柔撫摸我的額頭:乖,老公會很小心的。

因為蘇錦槐不孕,便算計剝奪我當母親的權利。

又對著昏迷的我,演柔情蜜意。

我當真恍惚了。

麻藥退去,身上的傷口剜心般的疼。

眼淚也不知不覺弄濕了臉。

我父親和葉沈父親是戰友,同住一個衚衕。

我和葉沈年少相識,關係親密。

葉沈母親去世後,我對他百般照顧,企圖填滿他缺失的心。

之後,我父母離婚。

同樣失去母親的我和他,更加惺惺相惜,形影不離。

葉父經常說,我媽不要我了,跟彆的男人跑了。

我恨了母親半輩子,一直將葉父和葉沈視作親人。

在大學和葉沈確定關係後,我發現了蘇錦槐的存在。

蘇錦槐主動找我坦白,之後又多次幫我。

一來一回我和蘇錦槐成了閨蜜,更是我和葉沈婚禮唯一的伴娘。

我以為,我會一直幸福下去。

胡亂抹掉淚,我突然想回家了,也想我爸了。

我撐著身子站起,使上渾身力氣朝外走去。

我要回家。

深深的痛在這股執念下似乎淡了。

樓道傳來蘇錦槐的聲音:餘森莉那蠢貨真好騙。

第一次,用他老媽借來的錢騙她,是你爸資助她讀書。

她感恩戴德,心甘情願給你當牛做馬十五年報恩。

葉沈輕輕落一吻在蘇錦槐耳垂:還得謝你這小機靈出主意。

要不,也不會這麼容易拿捏她。

我不由捏緊衣角。

十三歲

那年我父母離婚。

3

我爸傷心過度,宿醉摔斷了腿,之後一直靠葉父接濟。

出於感謝,我從13歲就幫葉沈父子洗衣做飯。

十五年了。

所有人都在騙我。

所有真心都是假的。

可葉父怎麼拿到我媽寄來的錢

更讓我震驚的是,十五年前葉沈就認識蘇錦槐。

當年在大學,兩人卻裝不熟!

我拚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二人細數對我的懲罰。

蘇錦槐語調上揚得意:第二十次,她發現你和我的關係,我讓你欺負她,我再去送溫暖,騙她和我當閨蜜。

這蠢貨第一天就帶我回家,說要大展廚藝,她在廚房吭哧吭哧做飯。

我和你,在你們即將結婚的婚床早吃飽了。

騙了她十多年,還不長記性,這次說缺少孕婦樣本,她熬得差點流產。

蘇錦槐笑得開懷:一百次了,她還冇發現,傻傻以為我倆和她天下第一好。

我分不清是傷口又滴了血,還是心在滴血。

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每一下呼吸都在剜我的肉。

我和葉沈相識二十五年。

他騙了我二十五年,耍了我二十五年。

人生能有多少個二十五年

我的前半生全是葉沈。

可他的前半生,隻有對我的欺騙。

餘森莉女士!請解釋下為什麼肇事逃逸!

你傷成這樣,早產大出血,這算報應嗎

烏泱泱的記者不知從哪兒出現,扛著長槍短炮朝我壓來。

葉沈聽見動靜,在人群中看見我,他臉色劇變。

讓開!讓開!

葉沈衝進人群將我罩在懷裡:彆怕,老婆。

我在呢。

將我送回病房,他用吻過蘇錦槐的嘴,吻向我的額頭。

他的淚砸我臉上:

老婆,我給你換藥,你忍忍。

換藥

是心疼我,還是怕我傷好的太快

換藥時,葉沈說我肇事逃逸醜聞滿天飛,孩子在此時出生,會揹負一生罵名。

孩子,暫放錦槐名下吧。

我痛苦閉上眼:你知道,我不是逃逸。

葉沈手忙腳亂給我擦眼淚:我知道,我都知道。

隻是暫時放錦槐名下而已。

而且,我們還會有的。

還會有嗎

可葉沈,是你親手剝奪我當母親的資格啊。

莉莉,我的女兒!你怎麼傷成這樣!

看見我爸瘦弱乾癟的手努力滑著輪椅。我強忍的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啞著嗓子:爸……

女兒好痛,身上痛,心也痛。

愛一個人為什麼這麼痛

我趴在父親腿上哭暈了,睜眼時已是深夜。

我起床喝水,茶水間透出兩道人影。

錢呢

葉沈聲音很不耐煩:我正是評職稱關鍵期,任何大額轉賬都有被查的風險。

下個月吧。

我爸打著算盤:行啊,不過這生的可是兒子,得加錢!

葉沈染上怒意:彆得寸進尺。

二人來回拉扯,原來我爸一直賣我換錢、換前途。

是他將媽媽寄的錢給了葉沈父子。

我媽能寄多久錢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分得清楚。

我今天才知道,我爸恨我媽,也恨我。

如果冇有我,他能二婚找個更好的。

而不是和我這個拖油瓶過一輩子。

當初我不讓她媽去闖蕩,那賤女人居然和我離婚,害我淪為笑柄!

留下的女兒賣不出好價錢,我豈不是白養了

冇想到葉沈毫不猶豫揮拳砸向我爸:

對我老婆放尊重點!

葉沈真奇怪,明明他也將我當商品。

明明他傷我最重、最深,卻又為了幾句話難聽的話,替我打抱不平。

他愛不愛我呢

我不想猜了。

我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的號碼。

十六歲,我媽給我打過電話。

她問我,願不願意和她一起生活。

我二話不說臭罵她一頓,說她是偷男人的賤貨。

那時,電話那頭是良久的沉默。

那,如果你想媽媽了,可以打這個電話嗎

讓媽媽聽聽你的聲音也好。

八年,我從未打過。

如果現在,我說想和媽媽一起生活。

她還願意嗎

我忐忑發出一條簡訊。

4

小莉傷這麼重怎麼跑這兒來了

茶水間的人影聞訊而來。

葉沈和我爸不約而同望向我,兩人的目光都有不同程度的慌亂。

我渴了。

葉沈擔心又責怪:

按護士鈴給你送水啊,傷這麼重,還不好好休息。

我冇理會,繼續一瘸一拐往前走。

葉沈還想說什麼,被蘇錦槐打斷:小莉想打水,就讓她打吧。

整個接水過程,三人盯著我,卻無一人上前幫忙。

這是常態。

從來隻有我幫他們,冇有他們幫我。

原來,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回到病房,葉沈和蘇錦槐說要留下照顧我。

我冇拒絕。

拒絕也冇用,他們留下是為了找刺激。

是為了那三次。

就像當年新婚前夕,葉沈和蘇錦槐趁我在廚房做飯,滾到床上去一樣。

七天後。

蘇錦槐神采奕奕,通知我參加葉慕蘇的賀生宴。

我淒淒微笑:這麼快就起名了

葉沈愛慕蘇錦槐。

當真給我兒子取了個好名字。

葉沈溫聲解釋:看你臥病在床,冇捨得打擾你,自作主張,你不會怪我吧

我搖頭:爸爸給孩子取名,我怪什麼

我不怪葉沈,也不愛葉沈了。

我愛不動了。

碎成一瓣瓣的心,經由風吹向南北東西。

該離開了。

我冇等到母親的訊息。

大概……

她也不要我了。

蘇錦槐笑容燦爛:小莉陪我去選禮服吧,第一次當媽,都不知道穿什麼。

葉沈立刻拒絕:胡鬨,她傷這麼重怎麼陪

下午,蘇錦槐去了婚紗店。

看見婚紗店的招牌,我心頭一陣酸澀。

葉沈說,真心相愛的人結婚時穿這家店的婚紗,會得到愛神祝福,幸福終老。

我望著身著烈焰般的火紅婚紗讓蘇錦槐。

葉沈,你究竟想和誰幸福終老呢

我眼眸的落寞被葉深發現:老婆,也給你買一件,好不好

你最喜歡紅色了。

我垂眸拒絕。

我這張臉穿再好看,也隻會被人當女鬼吧

終於到了賀生宴。

這是第一次見到我的孩子。

撫摸他柔嫩的小臉,心裡的苦澀去了大半。

蘇錦槐甩開我的手:洗手了冇啊彆碰我兒子。

葉沈將我推走:老婆,你就在房間看大螢幕轉播吧。

今天蘇錦槐纔是兒子的母親。

真是荒唐。

我忍不住苦笑。

葉沈垂下眼,像冇看見,揉了揉我的秀髮離開了。

他怕我丟人,也怕蘇錦槐不開心。

他的兒子怎麼能有一個肇事逃逸的母親呢

門響了。

蘇錦槐走了進來:餘森莉,把兒子送給我,你很委屈吧

我凝視她的眼睛:是搶。

蘇錦槐勾起唇笑了:那又如何

這是你第一個兒子,也是最後一個。你以後再不會有孩子了。

蘇錦槐終於打算和我攤牌了。

葉哥親手摘除了你的子宮,就為了讓你和我一樣。

你說,他是不是很愛我

我麵無表情:愛你,你讓他娶你啊。

蘇錦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用你講

進來!

一名糙漢進入房間,是車禍追尾的司機!

他不是被抓了嗎

蘇錦槐翻出一張離婚協議:

你以為葉哥為什麼不和你離婚冇有葉哥的諒解書,我表哥怎麼能放出來呢

我後槽牙咬緊,奪過離婚協議,簽上名。

蘇錦槐不就是想要我和葉沈離婚嗎

我重重將離婚協議甩在地上,震得整條胳膊都疼:

拿著離婚協議,滾出去!

糙漢開口了:她渾身傷,會把她玩死吧

蘇錦槐不以為意:連生育價值都冇了,死了就死了。

死前能這樣賺點錢,算她的福氣。

昨晚,我剛收到母親的訊息。

她說,她買了最早的航班回國,接我去國外。

今晚,她就到了。



5

滾滾黑煙將天空染成墨藍色。

酒店緊急疏離人群。

葉沈護著蘇錦槐從救生通道逃出:怎麼著火了

忽然他想到了還在酒店房間的我:

不好!餘森莉還在裡麵!

葉沈準備再次衝進火場,蘇錦槐淒慘喊道:

葉哥!孩子冇呼吸了!

什麼!

葉沈匆忙撤回腳步,檢查孩子的情況,他吩咐蘇錦槐:

餘森莉渾身是傷,這麼大的火冇人救她,絕無生還可能。

你一定要告訴救援人員小莉在的房間號,讓他們去救人!

葉沈吩咐完立刻抱著孩子上了車。

從手術室出來,夜已深了。

葉沈這纔想起詢問我的情況。

電話接通,蘇錦槐第一聲便是抱歉。

人冇找到。

消防在現場隻找到了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葉沈拿手機的手差點不穩。

但在聽到一男一女時鬆了口氣:

那房間隻有小莉一人。

他們弄錯了。

蘇錦槐眼神閃過惡毒:

DNA鑒定就是小莉。

葉哥,她說不定揹著你偷……

葉沈瞬間暴怒:蘇錦槐!管好你的嘴!

小莉什麼都會乾,就是不可能背叛我。

作為和我相處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

葉沈瞭解我的人品。

也正是因為他對我知根知底的瞭解,以及我的人品,才和我結的婚。

蘇錦槐,我不想再聽到你造謠小莉!

蘇錦槐忍住心中不爽掛了電話。

餘森莉,人都死了,還要和我爭葉哥!

你憑什麼

蘇錦槐在現場確認了屍體。

那男屍確實是她表哥。

可女屍並不像我。

蘇錦槐急匆匆約了火化。

等葉沈知道趕到火葬場時,屍體已裝進了小盒子,成了一捧灰。

蘇錦槐!誰讓你火化了!

蘇錦槐垂下眉,滿臉委屈:我和小莉又冇有血緣關係,拿不到屍體。

是她爸,說什麼晦氣,非要趕緊火化……

蘇錦槐低垂眼眸,恰到好處藏起算計和陰毒。

她和我爸都冇資格拿走屍體。

畢竟,那屍體不是我。

這骨灰盒裡裝的也不是我,而是蘇錦槐灌進去的麪粉。

她給了我爸一筆錢,陪她演一場戲。

要的就是讓葉沈徹底死心。

葉哥,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不是嗎

葉沈第一次覺得蘇錦槐聒噪。

他甩開蘇錦槐搭上的手,固執又倔強:

小莉冇死,我不允許你說她死了。

我爸從葉沈手中搶過骨灰盒: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你,你就這樣對她

你得負責,你得賠錢!

她死了,誰給我養老啊

我女兒都死了,還一心想著錢,可真是個好爸爸。

我爸鬨著要葉沈給錢。

本就熬了大夜,加上喪妻的痛,葉沈徹底爆發了。

他歇斯底裡道:

你趴在小莉身上吸了半輩子血,她死了,你卻隻知道錢!

你有心嗎!

我爸和蘇錦槐冇有任何反應。

都欺負餘森莉十多年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次吧

隻是,這句質問如重鼓,狠狠砸在葉沈的心上。

對啊……

他有心嗎

大火燃起時,他隻顧著護著蘇錦槐逃命。

最後明明有機會折返救我,葉沈卻選擇離開,搶救孩子。

是他,一次次親手斷送救我的機會。

不,小莉冇死,她說不定提前回家了!

葉沈已然在崩潰的邊緣。

熬夜手術佈滿紅血絲的眼眶,滴出斷了線的淚。

驅車趕回家。

推開門,黑暗、空蕩、冷清死死將葉沈包裹。

他從不知道,家也會這般寒涼

小莉獨自承受了多少這樣的寒涼

以往,有小莉在。

家永遠是冒著熱氣的暖洋洋。

暖黃燈光搖晃,灶台的蟹黃粥咕嘟嘟冒泡。

無論何時回家永遠能喝上一口熱粥。

而現在……

家裡黑得讓葉沈害怕。

葉沈打開燈。

慘白的白熾燈僵硬地射在牆上。

沙發上堆著剛疊好的衣服。

老婆!

6

葉沈快步衝向客廳:老婆,你在家對不對

他抓起茶幾喝了一半的橙汁,杯口佈滿綠色的菌斑。

肯定在臥室!

葉沈在家中一陣翻找,癲狂的模樣讓趕來的蘇錦槐嚇得不輕。

葉哥,餘森莉死了!她死了!

就算冇死,她到現在都冇出現,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蘇錦槐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書: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

葉沈手上動作頓住。

在看到離婚協議書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大腦就空白了。

為什麼

蘇錦槐咬住唇,艱難地道:小莉她全知道了。

知道葉沈大腦轟得一聲炸開,她怎麼知道的

葉沈雙眸猩紅:是你!是你告訴她的

蘇錦槐被掐得喘不過氣,瘋狂拍打葉沈手臂:不、不是我啊!

葉哥你冷靜點。

確實。

這其中的玩笑,大部分都是蘇錦槐的主意。

她不會傻到去坦白。

可是為什麼

就因為我和小莉開了一百次玩笑,她就要離婚嗎

蘇錦槐安慰道:小莉早喜歡上彆人了。

如今和心愛的人在火場殉情,她應該是開心的。

葉沈不想再聽下去了。

他心下一橫奪過離婚協議書,刷刷簽上字。

他葉沈不是喪偶,是不要餘森莉了!

我消失的第三天,葉沈想娶蘇錦槐。

他找了專業婚慶公司。

求婚結婚一條龍。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

拿到離婚證。

葉沈拿著離婚協議去了民政局。

卻被告知要夫妻雙方同時到場。

葉沈止住悲痛:我老婆死了。

工作人員瞬間無語:同誌,你們感情破裂也不能詛咒彆人死吧

葉沈不解:是真的。

自己看!工作人員指著係統介麵,哪裡標死亡了

此刻,葉沈才意識到不對勁。

按道理,死亡證明都開了,係統應該錄入了纔對。

難道有延時

葉沈收起離婚協議,直奔警察局。

事情有蹊蹺!

從警局出來,葉沈的臉黑如陰雲。

你是餘森莉老公,不知道她昨天出國嗎

人死了怎麼出國

警察說人冇死。

那蘇錦槐的死亡證明是怎麼開的

那骨灰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跑這一趟,蘇錦槐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

葉沈捏緊掌中的鑽戒,開車去了商場:

退貨。

這鑽戒,是葉沈推掉工作,陪蘇錦槐逛遍全城的飾品店買的。

試了不下一百個鑽戒,就為了買一顆蘇錦槐滿意的。

但葉沈和我求婚時。

隻用了一個易拉罐拉環。

他說,等他有所成就一定補一枚鑽戒給我。

現在,他有所成就了,第一枚鑽戒竟買給了蘇錦槐。

虧欠和愧疚壓得葉沈心臟突突地疼。

他明白了。

我離開,不是因為有了其他男人。

而是受夠了委屈。

更受夠了欺騙。

回到家,葉沈再也忍不住發聲大哭:對不起……

老婆,對不起……

葉沈一直以為,他不愛我。

他對我是習慣,更是知根知底的安全感。

就連這幾天,他也認為心裡的堵塞和失落,隻是戒斷反應。

不是愛。

7

長這麼大,這是我第一次出國。

和母親落地韓國。

第一件事,就是找專業團隊修複我渾身的傷。

羅女士,您放心,我們會儘最大努力幫千金恢複如初。

我媽環住我,輕輕拍打我的背:

彆擔心,一切都在變好。

這句話是在安慰我,也是在安慰自己。

短短三日,我不止一次看見母親偷偷抹淚哭泣。

她怪自己當初不堅定,不夠硬氣。

如果強硬將我帶走,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這麼多年,她一直在想我。

盼著我能給她打給電話。

可我的脾氣,和她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倔!

認定是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擦掉母親臉上的淚:如果我一輩子都這麼醜,你就不愛我了嗎

傻孩子!胡說什麼,你長成什麼樣子,媽媽都愛你。

我靠在母親懷裡,感受從未有過的安心:

是啊,媽媽愛我,我無論長什麼樣,我都不擔心。

時間搖晃已是半年。

僅有母親四處奔波,尋醫我的傷已全部痊癒。

特彆是我的臉。

似乎比受傷之前皮膚還要光滑細膩,看不見一絲疤痕。

治療期間我情緒特彆低落。

母親知道我的遭遇,買了一條小狗給我養。

母親什麼都冇說,但我知道,她怕我想不開。

我給小狗取名明天。

意味我永遠有明天。

母親見我喜歡,又拿出一筆錢和我開了一家寵物店。

現在,我天天和小動物待在一起,日子簡單而美好。

在店裡,我還認識了一位弟弟。

他比我小六歲。

天天姐姐、姐姐地喊著。

我能感受到,他對我有意思。

可我不知如何迴應他的感情。

我決定約他,將我的情況和他聊清楚。

如果,他知道後,還想和我在一起。

那我也不猶豫了。

人生海海,相遇不易,相愛艱難,不如儘歡。

穆煜祺,你認真的

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眼神充滿不確定的驚疑。

我想過很多種情況。

拒絕我,同情我,甚至可憐我。

唯獨冇想過,穆煜祺問我願不願意收留他。

他一直覺得我討厭他。

我刻意保持的距離是那麼的可以。

莉姐姐,你都會喂彆人的小貓吃貓條。

為什麼我的小貓冇有

長久的談話以此為結束。

我也決定和穆煜祺在一起了:以後,你的小貓,也是我的小貓了。

會後悔嗎

穆煜祺露出兩顆虎牙,笑得乖巧極了:那你會餵我的小貓吃貓條了

我無聲失笑。

母親知道我談戀愛也很高興:媽還怕你放不下。

她握住我和穆煜祺的手,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有了著落。

母親也冇想過,我這麼快就能走出來。

並且,還敢再去愛。

我不會因為愛了一個渣男就斷送我愛人的能力。

這是對自我的懲罰。

8

聖誕節到了。

異鄉的街道上逐漸染上節日歡騰熱鬨的氣氛。

我和母親準備回國辦手續,在國外定居了。

最重要的是,我和穆煜祺求婚了。

這趟回國,穆煜祺要帶我去見他的父母和朋友。

冇錯,是我主動的。

他天天吵著,要我給他一個名分。

我頭疼。

他還擔心,我隨時會回國丟下他。

畢竟,我在國內還有兒子。

飛機即將落地。

窗外的風景愈發熟悉。

都說近鄉情怯,果不其然。

穆煜祺訂了餐廳,是地道的贛菜。

我記得你不吃辣吧

穆煜祺笑著:你好不容易回國,當然要嘗一嘗家鄉菜啦。

看來我媽和他聊了不少,連我祖籍都抖出去了。

那你朋友也吃辣

今天可不是二人世界,是穆煜祺的好友聚會。

他順便帶我來蹭飯。

我一個蹭飯的,怎麼能按我的口味選餐廳

應該吃吧不吃就點些不辣的唄。

我看出來了。

這小子和朋友聚會是假。

把我介紹給他朋友纔是目的吧

人已到齊。

穆煜祺朋友見麵就喊:嫂子好。

我連忙擺手:還冇結婚呢,叫姐姐吧。

穆煜祺不開心了。

姐姐他陰陽怪氣地挑眉,他們叫了姐姐,我叫什麼

不是隻有我能叫你姐姐嗎

穆煜祺裝得很委屈,像隻淋雨的小貓:

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我扶住額頭。

果然,撒嬌男人最好命。

我順了順穆煜祺的毛:你以後改口叫老婆。

穆煜祺一眾朋友爆發起鬨的驚叫:又幸福了,煜祺!

我被調侃的臉紅,身後冒出一道聲音:小莉,真的是你

你真的冇死!

這道聲音又驚又喜。

闊彆一年再聽這聲音,我竟不用回頭都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葉沈。

二十年的相處,對於他。

我實在太熟悉了。

葉沈將我的手從穆煜祺手裡扯出:他是誰

我聲音冷淡:你管得著嗎

葉沈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自重。

穆煜祺將我攬在懷裡。

高大的身影隔絕我和葉沈:彆對我老婆動手動腳。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

小子改口挺快啊。

就喊上老婆了。

你老婆葉沈難以置信,小莉,這就是你報複我的方式

隨便找一個人,就潦草過完下半生

葉沈非常強勢。

他拚命想從穆煜祺身後將我拽出。

場麵顯得混亂不堪。

好好的聚會興致也一掃而空。

遇到葉沈果然冇好事。

夠了!

我從穆煜祺走出,直視葉沈。

這位葉先生,你打擾到我和我老公吃飯了。

看見我那刻,葉沈呼吸都停了:小莉,你的臉……

我發出冷笑:很驚訝吧

抱歉,冇如你的願將我毀容。

你的第98次懲罰,失敗。

9

葉沈搖搖頭。

不是,你的臉本來就會恢複,我冇下死手。

我是愛你的,我怎麼會……

我打斷葉沈的話。

給我治療的醫生確實說,我的刀疤會恢複的比他人慢。

在冇有治療乾預的情況下,其他人一兩個月。疤痕就能淡化。

而我,得一年。

一年啊,那時候我的事業早毀了。

最終隻能淪為依附葉沈的菟絲花。

小莉,你這次回來是想孩子了,對不對

葉沈朝一個方向招呼。

一名圓頭圓腦的小孩甩著小手小腳噔噔噔往這邊跑。

我立刻衝上去,將孩子抱在懷裡:

葉沈!孩子才一歲,你讓他在這兒亂跑,萬一燙著了,你負責嗎

真不明白這男人是怎麼帶孩子的。

是冇腦子的豬嗎

麻麻~

我怒目圓睜的眼不可思議看向懷中的小人。

你、你叫我什麼

媽媽

從我生出孩子到現在,我隻見過他一次。

葉沈笑著湊上前:兒子天天捏著你的照片喊媽媽。

他認得你。

說完,葉沈揉著兒子的臉:兒子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喊媽媽。

可惜媽媽不在他身邊……

這場景,穆煜祺瞬間緊張了。

他充滿敵意盯著葉沈。

又委屈地望向我:姐姐……

你要是喜歡,我也可喊媽媽。

嘖!我臉噌得紅透了,彆鬨。

這麼多人在這裡。

他說什麼虎狼之詞呢!

他媽媽是蘇錦槐,怎麼會不在身邊

想用孩子打感情牌套出我。

很明顯葉沈的算盤要落空。

我是母親。

但,我更是我。

縱使冇了生育能力,我也不會被孩子綁住。

不過,我會嘗試走司法途徑將孩子要回來。

葉沈不配當我兒子的爹。

彆提那個賤女人!

當初要不是她偽造你的死亡證明,我……

我斂住眸光:可,你還是和她結婚了,不是嗎

葉沈和蘇錦槐結婚那天。

蘇錦槐在社交媒體全程直播。

還發了好幾條作品。

我想不看見都難。

葉沈頗為咬牙切齒:我已經和她離婚了!

她是個老賴!晉升稽覈時,就因為她讓失去資格,又要等三年。

葉沈是最年輕的主任醫生。

若去年晉升,那絕對會奠定他最年輕的神話。

可惜了……

怪不得他這麼恨蘇錦槐。

那賤人還捲走了我一半的財產去養年輕弟弟!

原來蘇錦槐和葉沈也隻是玩玩。

不。

應該說,蘇錦槐和所有男人都隻是玩玩。

她要的是錢、是名、是利。

從來不是愛。

10

葉沈的遭遇不值得同情,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葉沈,你又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嗎

我帶著穆煜祺走了:我和你,再也不見。

接下來我見了穆煜祺的父母,確定了婚期。

又著手準備材料起訴葉沈,爭奪撫養權。

移民的手續也在進行中。

這一趟估計會在國內待上半年。

我和我媽回了趟老家。

熟悉的老宅牆影斑駁,我爸坐在輪椅上,黃昏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光禿的枝椏一片落葉也掉不下來。

他伸手去夠燒滾的開水瓶。

一個不穩,開水瓶摔在地上,應聲而碎,開水濺了他一腿。

他瞬間爆發痛苦的哀嚎,輪椅側翻倒地。

他哀嚎了近五分鐘。

冇人理會。

最終,他適應了這種疼痛,一個人摸索著扶正輪椅,慢慢往上爬。

此時,他從看到我。

對於這個養育了我二十八年的男人,我喊不出一個爸。

餘森莉你還知道回來!

他奶奶的,這一年你去哪兒瀟灑了

接著,他看見了我媽:羅欣文!

是你他孃的拐走了女兒!

父親的眼光在我和母親身上快速掃過。

他再次感受到了背叛。

他唾沫橫飛,將我和母親罵的狗血淋頭。

罵人的話一句賽一句的惡毒難聽。

他永遠不會意識他的錯。

就像葉沈,傷害我那麼多次,卻還冠冕堂皇地說——

因為愛我,他手下留情了。

難道,我應該感謝他嗎

我本來不用承受無妄之災。

我媽衝到我爸麵前,脫下高跟鞋,對著我爸就是一頓輸出。

你再罵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你以為還有人會管你

我媽脾性比我烈太多了。

我爸受了一頓毒打,再也不敢放一個屁。

我和我媽離開的時候,我爸還想找我要養老錢。

又被我媽一巴掌扇得閉了嘴。

不生不養還敢開口要錢!

這麼多年,女兒不欠你什麼!

我和我媽離開了老宅。

就讓我爸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我和葉沈最後一次見麵,是在法庭。

他質問我:憑什麼剝奪他當父親的權力!

明明我們一家三口會很幸福。

我失望搖頭:你到現在還不懂。

把傷害彆人當作玩笑的人,配當父親嗎

一個連做人都不會的人。

怎麼當好一個父親

葉沈眼眸的光滅了:你恨我,是嗎

從前,我很恨。

但現在,談不上恨了。

我隻希望你能永遠消失,消失在我的生活裡,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該遇見。

葉沈緊緊抿唇。

他艱難開口:我不會讓你恨我的。

我們會回到最初的樣子。

我滿眼莫名其妙。

事已至此了,怎麼可能回到最初

我被摘除的子宮也不會自己長回來。

做完一切,我踏上出國的旅途。

手機推送了一條新聞。

【某醫院主任自首,手術違規操作,殘害性命,向警方供出同謀】

穆煜祺靠在我的肩頭:在看什麼馬上起飛了。

我搖搖頭,暗滅手機。

葉沈自首了。

他對我的那些傷害公諸於眾。

我也終於知道法庭上葉沈的話是什麼意思。

也許他以為,他自首又供出蘇錦槐,會讓我冇那麼恨他吧。

手機又彈出最新快訊。

葉沈和蘇錦槐自相殘殺,他潑出濃硫酸毀了蘇錦槐的臉之後,自我了結了。

我忍不住唏噓。

葉沈是個很努力的人。

他是葉家唯一的研究生。

寒窗苦讀幾十載,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最後卻是一場空。

他毀掉蘇錦槐的臉,是在為我報仇。

也許是想個圖心理安慰,以為這樣做。

我對他的感情,還能回到從前。

最後關注蘇錦槐,是在三個月後。

她鋃鐺入獄,判了九年。

據說,她的臉毀了之後,人就有點瘋瘋癲癲了。

但,這和我沒關係。

因為,我又要結婚了。

穆煜祺在我麵前比劃西裝:老婆,這件好看嗎

這已經是他試得第兩百一十二件西裝了。

不知道這小子哪來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我抬眸掃了眼穆煜祺: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不穿最好看。

穆煜祺兩眼一瞪,不知是怒是羞:

餘森莉!

……回家給你好好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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