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補進去的一張假頁------------------------------------------,斷了屋裡的死寂。,髮絲被外頭的風吹得亂糟糟的,肩頭還洇著幾點濕漉漉的雨星。她帶進了一股外頭的冷氣,直往人領口裡鑽。“還冇走?”“快了。”周敘手背一撥,不動聲色地把那冊檔案往懷裡收了寸許,聲音聽不出起伏。,順手把巡查單往桌角一擱。她的視線在桌麵上虛虛地掃了一圈,最後還是不可避免地釘在了那摞四棟的底檔上。她的動作肉眼可見地滯了一下,連呼吸都沉了半分。“還在翻四棟?”“嗯。”“翻到哪一年的了?”她狀似隨意地伸手去理單子,指尖卻刻意避開了那疊舊紙。“老住戶登記表。”,眼神在那疊發黃的紙頁上停留了幾秒。窗外的雨勢越來越急,敲在玻璃上像是有節奏的鼓點,她立在桌邊,唇角緊抿,像是有一肚子話被生生按了回去。:“這樓,有故事?”“能有什麼故事。”她接得極快,透著股刻意的利索,“主任剛纔交代了,明天街道要來查進度。讓咱們先把當前的住戶覈驗做了,老底檔這種磨工夫的活兒,不急在這一會兒。”“你這話,聽著像是在攔我。”“我是怕你鑽牛角尖。”她終於正視周敘,語速快了不少,“安民裡幾十棟樓,哪一棟核出來不是功勞?你非盯著這塊硬骨頭啃乾什麼?”“為什麼它是硬骨頭?”
許婉寧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想看穿他到底發現了什麼。最後她什麼也冇說,隻丟下一句:
“因為那棟樓的賬最爛。聽我一句,能不碰就彆碰。尤其是302,彆給自己找麻煩。”
門重重地合上,把那股濕冷的風關在了外頭。
周敘盯著緊閉的房門,直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重新翻開檔案。順著那道毛糙的紙根往後看,他眼裡的疑惑漸漸冷了下去。原頁被撕走了,但後麵緊跟著貼了一張補頁。
這一頁夾在冊子裡,頁碼對得上,格式也嚴絲合縫。表頭上的“安民裡社區住戶登記表(四棟)”印得規規整整,乍一看,幾乎能瞞過所有人的眼。
可週敘的手指剛搭上去,心就沉了。
紙感不對。這頁紙比前後的都稍顯硬紮,白得紮眼,那是冇經過時間氧化的化工木漿味。上麵的筆跡橫平豎直,301,劉家;302,空置;303,租住……每一劃的輕重都驚人地一致,像是怕出錯一樣,寫得屏氣凝神。
周敘盯著“302,空置”那四個字。不是它有問題,而是它出現的方式太像一種防禦。
他把補頁抽出來,直接壓在檯燈下麵。光線穿透纖維,左下角的裝訂位隱約露出一道重影,那是照著原件描紅時留下的壓痕。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舊木椅發出的嘎吱聲。如果原頁被撕走了,那它留下的東西,絕不僅僅是那道紙根。
紙能被拿走,但筆尖落在紙麵上的力道,會像刻刀一樣,在底下的那一頁留下拓痕。
他伸手旋滅了檯燈的主光,隻留一束微弱的側斜光。光線幾乎平貼著紙麵掃過去,原本平整的紙麵在陰影下開始變得凹凸不平。他看見了,在補頁背後的那一頁上,有幾道由於受壓而形成的淺坑。
不是表格線。是字。
周敘從抽屜裡翻出一支鉛筆,用美工刀斜斜地削出一段平整的鉛芯。他把筆側過來,順著那些壓痕,動作極輕地、一點點掃過。
呼吸被他壓到了最低,鉛芯擦過紙張,發出沙沙的微響。灰色的石墨一點點填充了那些凹陷,原本消失的資訊,像幽靈一樣,從紙麵上浮了出來。
周敘盯著那行字,半晌冇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