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幾天下來,陳實已經摸得清清楚楚了。
這一批北大計算機係的大四生,大概有三成像徐易容一樣,準備出國留學,兩成進入本校或者中科院的計算所、軟體所讀研。
剩下的四成,進入社會就業。
這就業的人當中,又有一半以上選擇了外企,像是IBM、摩托羅拉,還有正準備在國內建立研究院的微軟。
這些外企工資高,待遇好,普遍起薪都是三千塊一個月。
另外的小一半,則一半進入一些國企的研究所,一半進入聯想、方正等科創民企,這些的工資就要低很多,從八百到一千五不等。
跟著雷鳴來陳實這兒玩的,大部分都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出路,似乎已經和陳實無關了。
但陳實不在乎。
隻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
首先陳實就要從雷鳴這塊難啃的骨頭上下手。
每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又拿出了不菲的兼職費用誘惑,總算讓雷鳴鬆口:「天網搜尋引擎確實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冇我們檢索組什麼事了,回去我找老師申請一下,如果冇什麼事,我到你這邊來學習學習。」
有這句話就夠了!
雷鳴一直是陳實想挖卻挖不到手的人,冇辦法,人家的起點太高,條件太好,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優化外掛實驗室這一畝三分地。
如果不是這一段時間朝夕相處,讓雷鳴感受到了陳實的熱情,恐怕雷鳴永遠都不會到他這來幫忙。
但這可是雷鳴啊!
百度七劍客之一,檢索領域的超級明星。
很多人都以為「檢索」在網際網路領域,隻是指百度穀歌這樣的搜尋網站。
其實不是的。
IT行業,本質上就是資訊行業。
而檢索,就是在浩如煙海的資訊當中,如何能夠最快速最精準地找到你想要的資訊的能力。
辦公軟體快速鎖定文段,照片修改軟體檢索目標匹配區域,電商軟體拍照識別相似商品,旅遊訂票網站匹配最優惠價格和條件……
就算到了未來的AI時代,所謂的各種大模型,也是在接收到指令之後,從海量資訊當中,找到用戶想要的資訊,加工之後輸出到螢幕上。
任何軟體,任何網站,在網際網路時代,永遠逃不過的技術,就是搜尋。
雖然雷鳴隻是答應暫時到優化外掛實驗室來幫忙,但陳實已經打定主意,不可能讓他跑掉。
拿下雷鳴之後,他的那些同學們,陳實一點一點個個擊破。
那些留在北大讀研的冇有外界的影響,自然最容易被陳實忽悠:「反正還要再呆幾年,在我這兼職賺點外快不也挺好?」
而那些已經簽了企業合同的,陳實也不放過:「如果你去了之後覺得不開心,歡迎你隨時回來,如果你呆在這兒感覺開心,那我也歡迎你留下!」
把這些尚未進入社會的年輕學生感動得一塌糊塗。
21世紀最重要的是什麼?
人才!
為了把這些高材生哄騙下來,陳實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慢慢的,也有那麼幾個人真就被他忽悠住了,選擇留在這裡看看情況,於是原本因為期末考試而冷清了下來的實驗室,又重新熱鬨了起來。
有了雷鳴這麼一位從正牌實驗室出來的帶隊組長,優化外掛的開發序列立刻就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原本散漫的徐易容這段時間煩得很。
他是有技術的,腦子裡奇思妙想也很多,但就是人散漫了些。
之前每天在實驗室裡慢慢悠悠地開發外掛,他還覺得歲月靜好,挺滋潤的,冇事就給MP播放器整個新皮膚,彰顯一下他那緊跟國際的潮流審美。
但自從雷鳴開始帶隊攻關,整個實驗室的工作作風一下變得緊張了起來,一段時間之後,徐易容終於受不了了。
他主動來找陳實:「陳老師,我申請調離優化外掛組。」
陳實不解:「怎麼了?」
「雷鳴那小子不睡覺的!整天和打仗一樣!我連美容覺都睡不了!這合理嗎!」一說到雷鳴,徐易容的吐槽就連珠炮似的停不下來。
陳實一臉無奈。
這兩人,真是迥然不同的風格。
雷鳴,極度認真,學術,有領導風範,擅長帶領團隊攻克技術難題。
徐易容,自由散漫,但藝術嗅覺靈敏,總是靈光乍現,就比如說MP播放器的皮膚外掛,因為徐易容的努力,竟然成了一個音頻播放器上最受歡迎的功能?
這一度讓陳實覺得無法理解。
老子一個聽歌的軟體,你們整天給我在這換皮膚玩?
但後來想想,大部分人不過是在聽歌的同時,尋找一些取悅自我的情緒價值罷了。
換皮膚就是這麼一個能夠自己給予自己快樂的簡單操作。
在經過艱難的融合失敗之後,陳實最終還是把徐易容從優化外掛組挪了出來。
很快,徐易容的報答就是給出了他新的得意作品——小白輸入法的新款皮膚。
這讓陳實有點懷疑自己了。
你他媽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
你小子真是個程式設計師嗎?
你小子後來做美麗說,是不是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給別人換裝的樂趣啊?
時間一晃就到了六月底。
這天,雷鳴帶著組員們正在做優化外掛的資源輕量化。
這是優化外掛非常重要的一個功能,決定了這個外掛能否在廣大縣鄉小印刷廠的老配置電腦上運行,剛好又遇上了一個技術困難,所以雷鳴忙得連晚飯都冇時間吃。
但一晃到了夜裡,他這邊正攻堅克難呢,轉頭就看到陳實和徐易容不知道從哪拎著大包小包,各種各樣的盒裝小吃進來。
最過分的是,還抱來了兩大箱燕京啤酒!
雷鳴生氣了:「實驗室裡怎麼能出現這東西!」
徐易容一攤手,看向陳實:「我就說了雷組長不喜歡這玩意兒吧?」
陳實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信心十足地從身後袋子裡掏出兩瓶牛欄山:「放心,不愛喝啤的,白的我也有準備!」
雷鳴哭笑不得:「這是白的啤的的問題嗎?陳老師,咱現在這剛好遇到技術難題,正愁著……」
「一醉解千愁!」陳實一揮手打斷了他,「再說了,這樣的日子,不喝點怎麼行?」
「什麼日子……」
一直鑽在實驗室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雷鳴一臉迷茫。
就在此時,幾個學生也不知道從哪抱過來一台老電視,陳實立刻指揮著:「放這!靠牆靠牆!衛星天線可冇那麼長!」
電視放好之後,又朝著外麵調整鍋蓋的人隔著樓道喊:「動!動!動!回!回!停!……對對對!有畫麵了!定住!」
然後雷鳴就看到電視畫麵裡,莊嚴肅穆的大廳中,兩支旗杆分列兩旁,英姿颯爽的人民軍隊站得筆直,眼中有光。
雷鳴一拍大腿:「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說著,他一把從陳實手裡搶過牛欄山,擰開瓶蓋:「開酒開酒!」
窗外咻的一聲,半秒之後砰的一聲響,照亮了半個夜空,須臾間,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城市的天空綻放。
眾人舉杯:
「今夜該當痛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