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峻海接過錢,從兜裡翻出七毛零錢,遞迴去:“找您七毛。”
趙明接過錢,揣進兜裡:“行,那中午我們十一點半過來,吃完就走。”
“好嘞,我提前準備好。”林峻海說。
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林峻海送到院門口。
“小老闆,我們先去轉轉。”孫建國說:“中午回來吃。”
“好嘞。”
五人出了院子,往村外走去,林峻海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槐花樹下。
十一點半,五個人準時回來了。
孫建國一進門就說:“小老闆,我們可都餓了啊。”
“馬上就好,食材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就開始做。”
林峻海說完進廚房跟林母說下可以做了。
白灼蠣蝦、紅燒鮁魚、拳頭菜炒肉、八帶拌大蔥,冇用多久四個菜擺上桌。
鮁魚是早上林父剛從碼頭買回來的,燉得入味;蠣蝦鮮甜;拳頭菜有嚼勁;八帶拌大蔥清爽,五個人吃得高興,邊吃邊聊。
“小老闆,這菜做得真不錯。”趙明說。
林峻海笑了笑:“我媽做的,我就是打打下手。”
“那阿姨手藝也好。”趙愛華說:“這拳頭菜我們在濟南冇見過,是山上的?”
“對,嶗山上的山野菜,曬乾了炒肉吃,有嚼頭。”
林峻海端上主食,餅子和萁餾熱乎著,五個人分著吃完。
趙明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吃好了,這趟嶗山冇白來。”
趙愛華在邊上問:“林老闆,你們這有嶗山茶賣嗎?我想買點帶回去。”
“有,今年春天的新茶,自己家炒的。”林峻海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紙包,打開來,裡麵是青綠色的茶葉,一股豆香撲鼻而來:“這是嶗山本地茶,名氣上比不上南方那些名茶,但喝著清爽。”
趙愛華湊近看了看:“多少錢一斤?”
“兩塊五。”
“給我來三斤吧,帶回去給廠裡同事嚐嚐。”趙愛華說。
趙明也湊過來:“我也來兩斤,帶回去給領導。”
孫建國在旁邊說:“我也來一斤,家裡喝。”
林峻海從櫃檯下麵拿出報紙,稱好茶葉,一份一份地包起來。
他用牛皮紙折成方包,拿紙繩一紮,紮得結結實實,三斤的包大一些,兩斤的居中,一斤的小巧。
“三斤七塊五,兩斤五塊,一斤兩塊五,一共十五。”林峻海算了算。
趙明掏出十五塊錢遞過來,孫建國掏出兩塊五,也要給,趙明攔住了:“孫大哥,這點東西我一起付了,你別跟我爭。”
孫建國笑了笑:“行,那謝謝了。”
趙明把錢遞給林峻海,接過茶葉包,掂了掂:“這包裝紮實,回去送人也體麵。”
五人站起來,拎著茶葉包,往外走,林峻海送到院門口。
“小老闆,走了啊。”孫建國拍拍他的肩膀:“過陣子我帶朋友來,你這兒可得多備點好菜。”
“放心,到時候給你們做更好的。”林峻海笑著說。
趙明和趙愛華也揮了揮手:“林老闆,再見。”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五人沿著村路往公交站走去,身影漸漸遠了,林峻海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轉過村口的老槐樹,不見了。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遠處流清灣的海麵上,陽光鋪了一層碎金。
林峻海轉身回屋,林母正在收拾桌子,林父蹲在院子裡抽菸。
“走了?”林母問。
“走了。”林峻海說:“孫大哥說過陣子帶朋友來。”
林峻海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的槐花,花瓣還在落,落在肩上,落在腳下。
他想起重生前的那些年,在城裡打工,在飯館幫廚,在夜市擺攤。
那時候覺得日子過得冇盼頭,一天一天地熬。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有這家飯館,有這間石頭房,有這片山海,有了這縷縷炊煙。
傍晚,最後一抹陽光從流清灣那邊收走了。
林峻海把前廳收拾乾淨,碗筷歸置好,搬了把椅子坐在院裡。
林母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盆,裡麵裝著今天收的錢,毛票、硬幣、幾張塊票,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林父也湊過來,蹲在牆根,把菸袋鍋磕了磕。
林峻海把錢倒在桌上,一張一張捋平,按麵額排好。
林母在旁邊看著,林父不說話,隻抽菸。
“中午趙明給了十一塊三,茶葉錢十五,一共二十六塊三。”林峻海數完,又算了算成本:“早上那頓成本不到一塊五,中午鮁魚六毛、蠣蝦三毛、拳頭菜一毛、八帶一塊、主食不到五毛,茶葉一斤進價一塊二,六斤賺了七塊八,刨掉所有成本,今天淨賺十五塊左右。”
林母手裡的碗頓了頓:“十五塊?”
“嗯。”
林父抽了口煙,菸頭的火光在暗裡閃了閃。
沉默了一會兒,林母先開了口:“今天生意是不錯,但有個事得想想,咱們的菜都是從碼頭買的,今天有鮁魚,明天不一定有。要是客人來了想吃的冇有,怎麼辦?”
林峻海點頭,他娘說的確實是問題,今天鮁魚是老劉從船上挑的,明天老劉不一定去碼頭,船老大也不一定打到鮁魚。
“還有蠣蝦。”林母又說:“今天買的三斤剛好夠,要是明天來的人多,碼頭冇有蠣蝦,拿什麼給人家?”
林父在邊上悶聲說了句:“碼頭那邊我熟,老劉也熟,可以跟他說,有好貨先給咱留著,價錢貴點也行,總比冇有強。”
林峻海想了想:“爸,你跟老劉說,每天早上幫咱看著,有好的蠣蝦、鮁魚、黑頭,先留幾條,貴點就貴點,咱賣的時候再加點就行。”
林父點頭:“行,明天我去跟他說。”
林母又說:“那要是碰到稀罕東西呢?比如大個的梭子蟹、海蔘、鮑魚,漁民打到這些東西,一般不會拿到碼頭上賣,都是直接送到認識的飯館去,咱這剛開張,人家不知道咱,有東西也不會往咱這兒送。”
林峻海愣了一下,林母說的這個,他倒是冇想到。
前世他在城裡打工,聽說過有些小飯館專門收漁民的私貨,好的海鮮直接送過去,不經過碼頭。
那些飯館靠這些稀罕東西,能賣出好價錢,也能留住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