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把金色光芒撒在長桌的銀餐具上。卓雲嶠手裡的紅酒杯已經換了第三回,可他冇怎麼喝,隻是借碰杯的動作掃視全場:樂隊在角落拉弦,侍者端著托盤穿梭,查理一世正被一圈貴族簇擁,笑聲像潮水一樣此起彼伏。
忽然,一個念頭像電火花一樣劈進他腦子——如果隻是借用倫頓港,貨船每次都得排隊、受檢、聽人臉色;要想把漢國商品真正鋪到歐洲內陸,就得有一塊自己的碼頭。搶?不現實;買?對方未必肯賣;租?國王正缺錢,這倒可以試試。
他側身靠近隨行參謀,壓低聲音,用幾乎被樂聲蓋過的音量說:“去準備一份租地合同。我們得拿一塊能建港的地方,最好是個現成小鎮,離海近,岸線夠長,二十公裡起步。布萊頓那塊我看行——來港時路過,地勢平坦,水深也夠。”
參謀把空杯放回托盤,小聲確認:“條款怎麼寫?”
卓雲嶠用叉子輕輕敲了敲盤沿,像是在數拍子:“期限先定九十九年,可續。治權歸我們,主權依舊寫不列顛國王名下,租金按年付,用煤價折算。碼頭、倉庫、修船廠我們自建,港口稅八二分成。再加一條:如遇戰爭,雙方協商,不得單方麵驅逐。”
參謀點頭,把要點記在心裡:“我這就去擬草稿,明早給你。”
卓雲嶠抬眼,又和查理一世隔空碰了一下杯,臉上掛著禮貌的笑。水晶杯壁映出他的倒影——那裡麵不僅有燈火與紅酒,還有一條即將在歐洲海岸伸展開的二十公裡岸線。
宴會廳的水晶燈在頭頂旋轉,把琥珀色的酒液映得閃閃發亮。卓雲嶠正把空杯遞還給侍者,另一名參謀藉著換酒的間隙,側身貼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子冷靜的生意味兒。
“將軍,”參謀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光給錢、給港口,對查理一世來說還是不夠。咱們得再遞上一根真正讓他安心的保險繩。”
卓雲嶠抬眼,看向遠處被貴族圍得密不透風的國王,輕輕“嗯”了一聲。參謀繼續道:
“可以補一條聯盟條款:凡在海外航線上,無論漢國還是不列顛的商船,隻要遭到第三方襲擊,雙方須無條件出兵護航。若有外敵逼近英吉利海峽,我方艦隊可立即協同不列顛海軍驅逐,但不深入追擊、不踏入他國領土。這樣,查理一世既有麵子——得到了東方強援,又有裡子——家門口多了一道鐵牆。對他來說,這比再多金幣都值錢。”
卓雲嶠沉吟片刻,拇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叮”。他側頭,聲音同樣壓得極低:“也就是說,我們幫他守門口,但不替他攻城略地;救船護港,卻不替他打擴張戰爭。既顯示力量,又留分寸,查理一世想拒絕都難。”
參謀點頭,補充一句:“條款白紙黑字寫進租約,期限與租金同步生效。國王隻要點頭,就等於給議會和商人都吃了定心丸——往後誰敢在海峽鬨事,就得先掂量掂量我們的炮口。”
卓雲嶠微微勾起嘴角,把空杯往托盤上一放,發出一聲乾脆的“嗒”。他抬眼望向燈火深處,目光像錨一樣穩穩落下——這根保險繩,今晚就係在查理一世的手腕上。
宴會廳裡的燈火映得杯壁像融化的琥珀,樂隊的絃樂還在遠處輕輕迴旋。卓雲嶠把空酒杯放到侍者托盤上,側過身,幾名參謀立刻默契地圍攏過來。他壓低聲音,語速不快,卻帶著指揮官特有的利落:
“就按剛纔的補充條款辦。回船後,連夜把合同擬出來——布萊頓鎮連帶二十公裡岸線,九十九年租期,年租金按市場煤價折算,治權歸我們,主權仍掛不列顛國王名下。再加兩條:第一,商船遇襲雙方互援;第二,若有外敵進逼海峽,我們艦隊可協防但不越界追擊。寫清楚,彆留歧義。”
參謀點頭,把要點速記在袖珍本上。卓雲嶠抬眼掃過燈火深處,查理一世正被一圈貴族簇擁,笑聲洪亮得像在宣佈一場勝利。他繼續道:
“禮物也備好——挑一艘貨艙裡最上等的青花瓷,整套茶具,再配兩箱武夷岩茶。包裝用紫檀木匣,內襯雲錦。查理一世好麵子,這一套既貴重又風雅,他找不出理由拒絕。”
最年輕的參謀低聲問:“萬一國王嫌禮輕?”
“輕?”卓雲嶠輕笑,“他真正想要的是我們的炮口替他守門口。把協防條款寫得滴水不漏,比送他一座金山更值錢。布萊頓隻是地圖上不起眼的小鎮,對我們來說卻是釘進歐洲的第一根樁。有了這根樁,煤船、貨船、戰艦都能靠岸,往後十年、二十年,整個南英格蘭的貿易風向都會圍著這根樁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查理一世渴望對外用兵,卻苦於艦隊老舊。我們替他守海峽,他既省軍費又得聲望,何樂而不為?這筆賬,他比誰都算得清。”
參謀合上本子,眼裡閃著興奮的光:“明白。明早把合同和禮物一起呈上去,讓他當場簽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卓雲嶠點頭,目光穿過燈火與人群,落在遠處王座前的金色帷幕上。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一根樁換一張網,值。”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將鑲著金邊的掛毯映得血紅。查理一世站在爐前,背對著廳堂裡喧鬨的樂聲,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在火光下泛白。斯特拉福德伯爵快步走近,鬥篷下襬掃過地毯,帶起一陣冷風。
“陛下。”伯爵壓低嗓音,目光掠過仍在舉杯暢談的貴族,“今晚的歡呼聲太響,可我們心裡得清楚——一旦那位東方將軍站到議會那邊,我們所有的籌碼就全完了。”
查理一世猛地轉身,金冠在燭火裡閃出冷光:“他們隻要肯借錢給議會,我們的稅案就會被擱置。議會有了煤、有了鐵、有了他們的火炮聲援,下一步就是逼我低頭——不,逼我交出王冠上的最後一粒寶石。”
伯爵點頭,聲音更沉:“議會派已經私下打聽漢國的想法。若讓他們與東方艦隊結盟,我們連談判桌都上不了。”
國王冷笑,眼底燃著火:“那些商人隻認得利潤,可他們忘了——王冠若被敲碎,利潤也就成了灰塵。”
伯爵抬手,示意國王壓低聲量:“我今晚回去,連夜籌劃。明早之前,必須讓東方人明白:隻有王室才能給他們長久的安穩和更大的市場。議會?議會連自己都保不住。”
查理一世深吸一口氣,火焰在他瞳孔裡跳動:“去吧。王冠不能蒙塵,也不該蒙塵。”
伯爵行禮,鬥篷翻飛,轉身冇入長廊的陰影。爐火仍在壁爐裡劈啪作響,彷彿替國王把未儘的怒意燒得更旺。
喜歡17世紀帝國請大家收藏:()17世紀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