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尚未散儘,江戶城側門的影壁前,譚文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麵高高揚起的白旗上。
“倭人怎麼跑出來個白旗?”他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轉身對身邊翻譯的武士問道:“他們想乾什麼?”
武士走上前幾步,對著家臣和武士們深施一禮,用生硬卻清晰的漢語說道:“我家大將軍有誠意,願賠償損失、放人,隻求你們退兵。”
他的聲音在晨風中微微顫抖,卻透著一股決絕,彷彿在為身後這座被炮火撕裂的城市,最後討一線生機。
譚文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對方一行人。家臣身著半舊的和服,衣襬被硝煙染得灰黑,頭係白帶,腰配短刀,雙手高舉白旗,膝蓋在微微發抖;幾名武士肩披鎧甲,雖麵容憔悴,卻仍死死攥著手裡的長刀,刀柄因用力而泛白。譚文知道,這白旗背後是江戶城裡無數條命,是整個幕府殘存的尊嚴,也是他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退兵?”
譚文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們倒想得美。商人被扣押,我們千裡迢迢來討說法。就這樣退兵?”
武士挺直脊背,目光直視譚文:“我方大將軍願以黃金、銀兩、珍寶作為賠償,數額任憑諸位開口。隻要肯退兵,一切都好商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彷彿在用最後的勇氣,試圖挽回這場已經一敗塗地的對峙。
譚文沉默片刻,視線再次掠過對方。他明白,這場戰爭已經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對抗,更是意誌與氣魄的較量。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透著冷意:“賠償可以談,但退兵,冇那麼容易。”
家臣的身子微微一顫,他抬頭望向譚文身後整齊列陣的步兵,望向遠處那二十七門六磅炮,炮口雖未再噴火,卻依舊黑洞洞地盯著江戶的心臟。他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懇求閣下,以大將軍之名,給江戶一條生路。”
譚文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站在原地,目光如劍,直直盯著家臣的眼。
譚文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釘在家臣的臉上。他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停火可以,先把三百名漢國商人毫髮無損地送出來。少一個,我們絕不罷休。”
家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白旗上,瞬間暈開一片濕痕。他深知,那三百名漢國商人,經受了連日的折磨與拷問,如今隻剩下六十三人,且個個帶傷。他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閣下,這……這恐怕有些困難。商人們在牢中受了些驚嚇,身體欠佳……”
譚文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怒意:“困難?你們扣押他們時,想過我們的困難嗎?少一個,我們立刻開火,把江戶燒成平地!”
他抬手一指身後整齊列陣的步兵,三磅火炮的炮口在晨光下閃著寒光,彷彿隨時準備噴出火舌。家臣的喉結上下滾動,他知道,譚文絕非虛言恫嚇。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絕望:“閣下,我方大將軍確實有誠意,願意賠償、願意認錯……”
譚文不為所動,聲音冷得像冰:“誠意?誠意就體現在少一個人上?把人交出來,其他好說。否則,彆怪我們不講情麵。”
家臣沉默了。他抬頭望向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沉默,可能就是江戶城最後的生機。他咬緊牙關,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我明白了。請閣下稍候,我這就回去安排。”
譚文微微頷首,卻未放鬆警惕。他知道,這場戰爭還未結束,江戶城的命運,仍懸在一線之間。
家臣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側門的陰影裡,譚文目送他們離去,眼神裡帶著一絲深沉的警惕。他轉身,對著身後的步兵營長沉聲下令:“讓戰士們先退回來,保持隊形,隨時準備支援。”
營長領命,迅速轉身傳達命令。深藍製服的步兵們動作整齊地後撤,刺刀收回槍管,槍口朝下,步伐沉穩而有力。三磅火炮的炮手們也迅速行動,用濕布蓋住炮口,鐵輪輕輕轉動,將炮身緩緩轉向安全位置。整個戰場的緊張氣氛似乎在這一刻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硝煙和未散的殺氣。
譚文的目光掃過城牆,那裡依然有零星的火銃聲和弓箭聲,但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密集和凶猛。他知道,這隻是一個暫時的平靜,真正的風暴可能還在後麵。他轉身,對著後勤營長說道:“讓後勤營的戰士們開始準備燃燒物,火油、火把、乾草,全部準備好。如果對方敢耍花招,我們就讓他們嚐嚐真正的厲害。”
後勤營長領命而去,很快,後勤營的戰士們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從附近的倉庫裡搬運出一桶桶火油,一捆捆乾草,還有成箱的火把。火油被倒入桶中,乾草被堆成垛,火把被整齊地插在木架上,一切都井然有序,彷彿在為一場盛大的儀式做準備。
譚文站在原地,望著這一切,心中卻是一片沉重。他知道,那些被扣押的漢國商人,經過連日的折磨,不知道還能剩下幾人。三百人,如今隻剩下幾人,這讓他心裡冇有絲毫把握。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焦慮,但那股不安卻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
“要是那些商人一個都回不來,這場仗就真冇法善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怒。他抬頭望向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對抗,更是對人性和道德的考驗。他咬緊牙關,心中默默發誓:“如果他們敢動那些商人一根汗毛,我就讓他們付出代價。”
譚文的目光再次掃過戰場,那裡,漢軍的戰士們已經整整齊齊地列隊,等待著下一步的命令。他知道,這場戰爭還冇有結束,江戶城的命運,依然懸在一線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