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遭到轟擊,曼努埃爾和約翰照例向外界求援。維圖斯收到信件,覺得這件事情很棘手。
“狄奧多西城牆是磚石結構,內牆寬度僅有五米,無法承受大口徑火炮的後坐力,如果要架設火炮與敵人展開炮戰,必須增設夯土炮台。”
他畫出狄奧多西城牆的結構,最外側是一道寬闊的護城河,不適合建造前置的三角堡。考慮許久,他考慮在城牆後方壘砌一個略高一些的夯土炮台。
“每隔五百米修建一座炮台,城牆全長5.6公裡,至少需要修築十一個夯土炮台。”
問題在於,海峽被奧斯曼帝國封鎖,現在的君士坦丁堡淪為一座孤城,隻能強行熬過這場圍攻,戰後再修建炮台。
按照原時間線的進程,公元1452年,匈牙利工匠烏爾班投靠奧斯曼,鑄造烏爾班巨炮。1453年,七十門重炮轟擊一個半月,最終攻破狄奧多西城牆。
相隔二十多年,按照現在的鑄炮技術,還不足以鑄造這類重達十幾噸的巨型火炮,君士坦丁堡應該能撐過去。
......
求援信抵達塞浦路斯島,狄奧多爾反應迅速,他派遣兩千士兵前去增援。中途,船隊在伯羅奔尼撒休整,維圖斯臨時接管這些士兵的指揮權。
“奧斯曼的艦船堵在達達尼爾海峽,強行增援的風險太大。你們暫等一段時間,後續和我的軍隊一起行動。”
敵人用君士坦丁堡的城牆試炮,無疑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維圖斯決意搞個大動靜,以此迴應奧斯曼的挑釁。
他放出訊息,宣佈帶領上萬大軍援助君士坦丁堡,搶走城外的昂貴銅炮,並從意大利雇傭商船作為運輸船。
九月初。
維圖斯雇傭了三十艘商船,率領軍團在莫奈姆港登船,趁著西南風駛向北愛琴海。
此刻的奧斯曼早已收到訊息,他們的海軍遭到威尼斯的清剿,於是征召民間船隻拚湊出一支艦隊,準備在達達尼爾海峽攔截。
海峽最窄處僅有1.2公裡,艦隊擁有十八艘中型槳帆船和六十艘小型槳帆船。艦隊指揮官臨時想出一個計策:
中型槳帆船裝載火炮,在海麵上排成一道寬大橫線。小船裝載柴薪和火油罐,等到雙方陷入糾纏,眾多的小船駛離海岸,對準敵方運輸船采取火攻戰術。
九月五日。
維圖斯的船隊在半途變更航向,前往西北方向的薩塞洛尼基。這座孤城原本是東羅馬的領土,六年前,三皇子安德洛尼卡不堪重負,把它賣給了威尼斯人,希望藉助威尼斯的海軍進行防禦。
現階段,威尼斯、東羅馬都在和奧斯曼開戰,屬於某種意義上的盟友。
出發之前,維圖斯和當地的威尼斯官員談妥了,他的船隊可以在海港停泊。作為交換,他需要支付五千弗羅林的停泊費,還要幫忙解決城外的圍城部隊。
......
薩塞洛尼基保留了五世紀的城防體係,南方是港口區和平民區。城牆向北延伸,將一座衛城納入其中,這裡地勢較高,被稱作上城區。
上個世紀,城市居民最多達到五萬,經過黑死病和多場戰爭,居民數量銳減,如今已經不足兩萬人。
登陸後,維圖斯前往東北方向的衛城,在高處觀察敵軍動態,“從1422年開始,奧斯曼軍隊一直駐紮在城外?”
城牆上,殖民地議會的成員們開始訴苦,行政長官指著城外的莊園,“那裡是敵人的駐地,他們駐紮了六年時間,估計現在有三千人。”
三千?
如果隻有這些人,證明奧斯曼冇有真正攻城的意圖,而是把薩塞洛尼基當做一個談判籌碼。假如穆拉德二世失去耐心,這座城市預計堅持不了一個月。
維圖斯擔心敵人收到訊息跑路,帶領四個步兵營走出西門,直撲西北方向的敵軍營地。
經曆漫長的圍困,城外的奧斯曼士兵變得懶散懈怠,他們聚集在陰涼處,抱怨著遲遲未到的軍餉。幾個小販推著獨輪車兜售乳酪和炒栗子,洗衣婦抱著一大盆衣物前往河邊清洗,兩個雜耍藝人正在表演滑稽戲,引來觀眾的大聲喝彩。
突然,哨兵吹響號角,驚走了塔樓頂端的渡鴉。
第一聲號響,隻有幾個老兵懶洋洋地撐起身子。第二聲,有人開始尋找不知丟在何處的彎刀。等到第三聲號角撕裂空氣時,士兵們纔像受驚的羊群般推搡著聚攏。
“怎麼回事?”
衣衫不整的指揮官跑出營房,踩著梯子爬到哨塔觀望。城外的空地出現一支軍隊,他們展開一條寬大橫陣,前麵三排是長矛兵,後三排士兵扛著新式火器,朝著營地的方向緩慢壓來。
另外,左右兩翼各有一支千人部隊,行動迅速,呈四列縱隊一路小跑,即將包抄營地的後方。
指揮官觀察那麵希臘人的β旗,還有一麵陌生的灰色旗幟,上方繪著一條藍色金槍魚,判斷他們是伯羅奔尼撒的希臘軍隊。
奇怪?希臘人不去救援君士坦丁堡,為什麼找我的麻煩?
他把目光轉移回己方部隊,既然這群懶鬼戰鬥力低下,還不如儘早逃命。
奧斯曼軍隊倉促逃往東北方向,希臘士兵冇有哄搶營地物資,他們一路尾隨,不斷拉近雙方的距離。
沿著西北方向的道路追趕兩小時,奧斯曼軍的脫隊者越來越多,隻剩下二百多個突厥騎兵和兩千步兵。
聆聽後方此起彼伏的槍聲,陸續有奧斯曼騎兵加快速度,他們參加了半年前的戈盧巴茨之戰,見識過新式火器的威力,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逃命上。
下午兩點,指揮官和騎兵逃離戰場,剩餘的步兵一鬨而散。有人丟掉盔甲和兵器,幸運地逃離追捕,部分人捨不得丟掉這些寶貴物資,因此淪為東羅馬的戰俘。
“呼,呼,每天的跑步訓練果然有效。”
維圖斯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感覺每次呼吸都帶著一絲甜腥味。
為了以身作則,他帶著四千步兵一路奔跑,以極小的代價擊潰了同等數量的敵人。這是他經曆過交換比最懸殊的戰鬥,代價是太累了,連金槍魚軍團也跑散了陣型,五分之一的士兵脫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