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日,維圖斯順利抵達半島西海岸,前方是一座麵積狹小的海港城鎮,名為基帕裡斯。
意外的是,這座城鎮看上去毫無防備,城門敞開,維圖斯可以看見內部空蕩蕩的街道、屋舍,以及十幾隻在街道漫步的公雞。
有埋伏?
維圖斯派遣一隊重步兵控製東城門,然後增派更多部隊,讓他們控製剩餘的城門和塔樓。經過仔細搜查,似乎敵人真的撤走了。
“這是在儲存實力,伺機給我一記狠的?”
維圖斯按照出發前擬定的計劃,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北。每攻占一座城堡,他都會留下部分士兵駐守。半個月過去,東羅馬軍隊還剩兩千八百人。
“殿下,我建議您找摩裡亞再借一批部隊,”開戰以來一直找不到敵人主力,皮耶羅愈發心神不寧,整天疑神疑鬼,懷疑敵人的軍隊就藏在群山之中。
“我讓人送過信,但狄奧多爾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能怎麼辦?”
維圖斯眺望不遠處的一座廢棄哨塔,哨塔的上半部分已經垮塌,牆壁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一個牧羊人縮在避風處呼呼大睡,附近散落著二十多隻山羊,不時傳來悠揚的鈴鐺聲。
很快,斥候叫醒牧羊人,用一枚金幣向他打探附近的資訊,竟然真有收穫。
斥候把牧羊人帶到維圖斯身邊,讓牧羊人複述一遍方纔的話語:
“我不知道公爵在哪裡。三天前,附近的騎士派人來我們村征收糧食,我當時在外麵放牧,於是逃到這個地方避難,等風聲過了再回去。”
接下來的半天,斥候發現了更多的逃難村民,他們來自不同村落,全部遭遇了公爵的臨時征糧隊,甚至東正教修道院也被強行征糧。
維圖斯攤開地圖,標註那些村落和修道院的大概位置,推測自己距離公爵隻剩半天路程。
“終於忍不住了?估計他會在前麵的某個地點埋伏我。”
......
次日,東羅馬軍隊仍然沿著原方向前進,即將經過一處山穀,維圖斯下令全軍止步,並派出所有的步兵斥候。
不出意外,樹林陸續響起零星喊殺聲,東羅馬軍隊迅速清空輜重車,把車輛圍成十個鬆散的胡斯車陣。士兵把厚實的木板安插在車輛邊緣的凹槽,作為擋箭的車廂板,弩手們依靠車廂板的防護,把弩箭對準遠處陸續出現的人影。
最中央的車陣內部,維圖斯命令士兵把糧袋堆在一起,他爬到頂端觀察情況,看見大量的敵人衝出東側樹林,部分士兵被霰彈和弩箭射殺。倖存者衝到車陣邊緣,試圖攀爬車廂板,卻被守軍用長矛挨個戳倒。
下一刻,地麵隱約傳來震顫,一群騎士悄然出現在道路南方,他們排成鬆散的橫線,徑直衝向東羅馬最南端的車陣。
最南端的車陣指揮官是馬庫斯,鐵蹄叩擊大地的轟鳴越來越近,他在車陣內部四處走動,鼓舞屬下的士氣。
“穩住,禁止提前射擊!”
隨著戰馬的速度提升至最高,騎士們端平騎槍。恰在此刻,佈置在車輛間隙的三磅炮驟然開火,車廂板後方的弩手隨之扣動扳機,射殺了最前方的十多個騎士。
眼看前方的同伴摔倒,剩餘的騎士減緩速度繞開地上的屍體,他們靠近車陣邊緣,用騎槍、長劍、鐵鏈錘攻擊車廂板後的守軍。鑒於馬背上不方便發力,有些人索性下馬步戰。
“自由射擊!”
馬庫斯匆忙喊出一道命令,撿起一杆長矛衝向車陣邊緣,用矛尖戳刺眼前的騎士,連續戳了兩次,結果都被這塊略帶弧度的鋼板胸甲滑開。周圍的兩個民兵也在使用長矛亂戳,同樣無法穿透板甲,僅僅把敵人向後推了一小步。
情急之下,馬庫斯搶過一個被嚇傻的農民的長戟,用斧刃重劈騎士的鐵盔,終於砸出一個凹陷。冇等他喘口氣,側前方的板甲騎士舉著盾牌狠狠衝了過來,撞倒了兩個民兵,為後續的同伴打開缺口......
冇過多久,隊伍末尾的車陣岌岌可危,維圖斯通知附近的車陣救援,“好強悍的戰鬥力,隻可惜伯羅奔尼撒農業產出有限,養不起太多騎士。”
這時,北方的山穀也衝出數百個雇傭兵,如今埋伏暴露,他們藏在山穀毫無意義,於是衝向東羅馬最前方的車陣,與達米安率領的士兵陷入糾纏。
戰爭進行到這種地步,維圖斯能做的事情很少,他依舊站在糧堆頂端,注視著敵軍同時猛攻己方的北側、東側和南側。
慘烈的圍攻戰迅速消耗雙方的體力,亞該亞雇傭兵率先撤離戰場,公爵衛隊和亞該亞貴族的部隊也隨之撤離。
維圖斯派人清點傷亡,然後轉移至附近的一處緩坡宿營。經此一役,東羅馬傷亡四百餘人,大部分是缺乏護甲的民兵。
意識到盔甲的重要性,倖存民兵強忍著噁心,剝下戰死貴族和士兵的盔甲,用樹葉和泥土擦去表麵的血汙,然後套在身上作為防護。
“達米安,讓他們在胸甲外麵披一件罩袍,免得戰鬥時分不清敵我。”維圖斯突然想起他在米斯特拉斯“借”了一批厚實的灰色呢絨布,恰好派上用場。
次日,維圖斯派遣一支車隊,護送傷員返回後方的城堡養傷,剩餘的兩千三百人繼續趕路。十一月五日,他們到達亞該亞公國的國都——安德拉維達。
攻城前夕,城內派來使者請求和談,隻要維圖斯停止進攻,什麼條件都可以談,包括割讓領土、向君士坦丁堡宣誓效忠。
“君士坦丁堡?”維圖斯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聽仔細了,這場戰爭用的是我本人的積蓄,還耽誤了我給歐洲的君主們打工。如今兵臨城下,如果讓你們矇混過關,我花的錢怎麼辦?我捨棄的雇傭兵任務怎麼辦?這個損失誰給我補?”
維圖斯驅逐使者,開始轟擊安德拉維達的城牆。戰爭進行到這一步,不論是威尼斯、那不勒斯、君士坦丁堡,誰都攔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