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又有一支英格蘭船隊進入加龍河,包括三十艘大型商船。
城內守軍兩次獲得增援,數量反而超過了法軍。阿蒂爾趁著英軍還在碼頭集結,要求各部指揮官有序組織撤退。
撤?
你們倒是輕鬆,我的攻城重炮該怎麼辦?
很快,大部分指揮官離開營帳,皮耶羅扯了下維圖斯的衣袖,“彆愣著,這都是些不講義氣的傢夥,再晚就跑不掉了。”
艸!
維圖斯一路小跑找到金槍魚傭兵團,讓馬庫斯、達米安集結隊伍撤退,“彆管那些攻城重炮,帶上輜重和三磅炮,快!”
阿蒂爾率領的法軍構成複雜,有法國貴族的部隊、民間自發組織的義軍、蘇格蘭援軍、還有被王太子忽悠的倒黴雇傭兵。各部指揮官冇有捨己爲人的覺悟,紛紛忽略了阿蒂爾安排的撤退次序。
維圖斯缺乏逃命的經驗,終究慢了一分,等他集結完部隊,大部分友軍早就跑了。他被迫捨棄帳篷和部分糧食,堅持帶著八門三磅炮隨行。
萬幸的是,維圖斯經常帶隊跑步,隻要天氣合適,早晨和黃昏都要帶他們訓練。因此金槍魚傭兵團的行軍速度快於普通部隊,不知不覺追趕上爛鯡魚傭兵團。
“嘿,看來你調教的不錯,”皮耶羅回首眺望逐漸模糊的城牆,他長舒口氣,“幸好英軍缺乏騎兵,追不上我們。”
維圖斯心情惡劣,“我正盼望著他們出城追擊。如果一仗不打就返回意大利,豈不是白來了。”
不止是維圖斯,那些年輕魯莽的法國貴族也覺得憋屈。當天下午,他們得知英軍出城追擊,於是強烈要求與敵人決戰。
根據雇從騎兵的偵查,出城的敵軍大約八千人。阿蒂爾不甘心迴歸後的首場戰鬥以撤退結束,他下令調轉方向,前往北方兩英裡的一處開闊地帶。
曆經大半天的奔波,法軍還剩六千士兵,包括五百多個裝備精良的貴族騎兵,以及同等數量的騎馬雇從,缺陷在於步兵質量太差,充斥著許多裝備簡陋的征召農民。
阿蒂爾找到維圖斯,讓他指揮火炮壓製英格蘭人。
“關鍵不在於火炮,而是您能否控製那群騎士。”維圖斯觀察戰場環境,提議變更陣型,把騎兵佈置在步兵後麵,避免騎兵擅自衝鋒,重演阿金庫爾的悲劇。
......
下午兩點,英軍抵達戰場,超過一半是長弓手,他們佩戴樣式普通的鍋盔,穿著填充甲,這種軟甲用多層亞麻或羊毛絮縫製成,對於劈砍和流矢有一定的防禦效果。
裝備方麵,每個長弓手擁有一張紫衫弓,腰間掛著一筒羽箭和單手武器(劍、錘或者匕首),另外,他們吸取阿金庫爾之戰的經驗,每人額外帶一根長兩米的尖頭木樁。
相距約兩公裡,英軍展開成一個經典的寬大陣型,重步兵位於中央,長弓手位於兩翼,陣線前方佈置四門火炮,戰場邊緣遊蕩著極少數的騎兵。
而在戰場南側,法軍的佈陣堪稱古怪,數千步兵均勻地鋪開成一道橫線,靜靜等待英格蘭的進攻。
“Forward!(前進)”
隨著英軍統帥一聲令下,整個陣型緩慢推進,炮手艱難地推動四門射石炮,很快被甩在後麵。
陽光穿透稀薄的雲層,慵懶地灑在這片開闊的草地,微風帶來泥土和野花的氣息。雙方距離逐步縮短,相距二百多米,英軍停止前進,長弓手把各自的尖刺木樁斜插在身前的草地,形成一道有效的防騎兵屏障。
英軍忙著佈置陣地,法軍反而開始移動,他們大步走向敵人,左翼和中路的速度較慢,右翼加快步伐,導致整條陣線看上去如同一條斜線。
“Draw!(拉動弓弦)”
英格蘭貴族釋出命令,長弓手從箭筒抽出一種輕箭,這種羽箭擁有細長的四棱箭頭,破甲能力較差,適合遠距離拋射。他們左臂舉著紫杉弓,右臂用力拉動弓弦,對準半空呈45度角,等待貴族的下一道命令。
“Loose!(放)”
霎時,數千支羽箭飛向法軍陣列,維圖斯略微低頭,緊接著頭頂傳來悶響,彷彿捱了一塊碎石,周圍密密麻麻傳來沉悶的金屬敲擊聲。
冇過多久,第二輪箭雨接踵而至,維圖斯所在的右翼仍在前進,他的部隊裝備板甲衣,足以抵禦這種程度的攻擊。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英軍換了一種重箭,擁有厚重的菱形或三角形箭頭,具備較強的破甲能力,金槍魚傭兵團開始出現零星傷亡。
終於,維圖斯下令止步,讓炮兵推出八門三磅炮,炮口對準尖刺木樁後方的長弓兵,持續發射霰彈。
經過十輪轟擊,他舉著一麵藍色鳶尾花旗左右揮舞。見狀,跟在後麵的爛鯡魚傭兵團開始迂迴包抄。
按照他的想法,八門火炮負責正麵進攻,爛鯡魚從側翼突擊,足以擊潰正對麵的長弓手,然後配合友軍步兵進攻英格蘭的重步兵......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爛鯡魚發起進攻的同時,位於最後方的騎士們待不住了,這些年輕魯莽的貴族相繼坐上馬背,帶著同伴繞過前方的步兵。作為血統高貴的貴族,他們絕不容許這些卑賤的農民竊取自己的榮譽。
感受到地麵微微顫動,維圖斯左右張望,透過頭盔狹窄的視線,發現己方騎士正在零零散散發動衝鋒,
“一群蠢貨!誰讓他們衝鋒的?”
很快,法蘭西騎兵架著騎槍衝入英軍隊列,他們披著沉重且華麗的板甲,頭盔頂端還插了一根彩色羽毛,戰馬披著鮮豔的馬衣,上麵繡著各種各樣的家族紋章,如同一群焦躁不安的雄性孔雀。
眼看己方騎士陸續突入敵陣,剩餘的步兵隨之發動衝鋒,隻剩下金槍魚傭兵團待在原地,彷彿被喧囂的世界徹底拋棄了。
陽光照耀下,兩軍展開一場血腥殘酷的混戰。維圖斯氣得破口大罵,無可奈何的他讓士兵推著火炮向東北迂迴,找了個合適的矮丘,對準英軍的重步兵方陣發射實心彈,直到最後一支成建製的敵人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