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羅波爾克拿出一份寫有希臘語、羅斯語的檔案,向周圍的哥薩克解釋:
“這是總督給我的招募書,報名者需要在八月份之前抵達灰羚羊鎮。這次是跟隨艦隊作戰,不需要攜帶馬匹,艦隊提供武器、盔甲,待遇優厚,參戰者必須嚴格遵守軍令。”
近期,東部草原局勢混亂,劫掠收益較低,十六個哥薩克有意參加這次行動。
第二天,他們攜帶武器、弓箭來到灰羚羊鎮報名,文官登記這些人的資訊,把他們安排在碼頭附近的營房居住。
報名截止的那一天,碼頭聚集了三百哥薩克和三百遊牧民,被編組為兩個輔助營,由士兵臨時推舉各級軍官。
八月初,一支槳帆船隊把他們輸送到刻赤,與艦隊主力會合。
......
去年,東羅馬與格魯吉亞簽署同盟協議之後,亞曆山大國王慷慨地提供一個偏僻漁港(居庫穆港),允許黑海艦隊長期駐紮。
經過大半年的施工,居庫穆港的設施逐漸完善,踏輪式起重機、營房、倉庫、乾船塢、圍牆一應俱全,符合艦隊駐地的標準。
一切準備就緒,維圖斯開始下一階段的作戰計劃——襲擾奧斯曼的黑海沿岸,重創奧斯曼在黑海的海軍力量。
負責這次行動的是黑海艦隊提督科恩,指揮七艘炮艦、九艘槳帆船,船員總數為一千八百人。陸戰人員包括一個未滿編的海軍陸戰營、兩個輔助營,總計一千人。
另外,科恩還雇傭了五艘商船跟隨行動,幫忙運輸繳獲的物資。
部隊集結完畢,二十一艘船陸續起錨出海,沿著外高加索的海岸向南行駛。航行途中,科恩用望遠鏡眺望海岸線以東的內陸區域,看見連綿起伏的高加索山脈,以及鬱鬱蔥蔥的山林。
“海岸線陡峭、狹長,缺乏優良港口和沿海平原,這地方缺乏開發價值。”
八月七日,艦隊抵達居庫穆港,港口架設了六門要塞炮,長期駐紮一支羅斯民兵,負責防禦工作。
短暫休整一夜,船隊朝西南方向航行,前往本次作戰的首個目標——特拉布宗。
四年前,穆拉德二世對特拉布宗帝國發起突襲戰爭,輕易奪取這座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
戰後,特拉布宗的碼頭、船塢幾乎完好無損,成為奧斯曼艦隊的停泊地。
......
八月十日,正午,艦隊距離港口還剩兩英裡,科恩命令十六艘戰艦展開陣型,駛向那座飄揚著奧斯曼旗幟的港口。
砰!砰!
隨著距離縮短,奧斯曼的岸防炮陸續發射,在旗艦附近的海麵濺起小片水花。科恩藉助望遠鏡觀察,發現敵軍岸防炮的數量超出預期,竟然有十二門火炮。
不僅如此,奧斯曼士兵正在碼頭忙碌,把倉庫的十幾門火炮拖拽至炮台。
“馬拉卡!”儘管艦隊擁有的火炮數量占優,科恩還是決定撤退。
艦炮與岸防炮對射,前者占據明顯劣勢。
戰鬥期間,船體隨著海麵晃動,嚴重影響艦炮的射擊精度,而且木製船殼的防禦力不如岸防炮所在的石砌工事。
在這種情況下,艦隊理應派遣陸戰營在附近海岸登陸,迂迴奪取炮台。然而特拉布宗擁有石砌城牆,陸戰隊缺乏重型火炮,無法攻破城牆和附屬炮台,撤退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艦隊駛離特拉布宗近海,繼續沿著海岸向西前進,科恩觀察海圖,看見最近的港口城鎮叫做科提奧拉(後世的奧爾杜),旁邊標註它是一箇中型城鎮。
“希望這次能輕鬆一些。”
......
次日清晨,艦隊出現在奧爾杜近海。科恩用望遠鏡觀察,這座城鎮的城牆年久失修,一座塔樓出現垮塌,碼頭區域僅佈置了四門岸防炮。
科恩釋出命令,“進攻!”一個軍官來到船艉甲板,向後續的艦隊揮動兩麵小旗。
很快,六艘炮艦跟隨旗艦曼古普號,氣勢洶洶衝向奧爾杜港口。相距五百步,奧斯曼的岸防炮陸續射擊,艦隊附近的海麵濺起小片水花。
距離縮短至三百步,岸防炮的命中率有所上升。但是,科提奧拉的受重視程度不如特拉布宗,岸防炮的口徑較小,無法穿透炮艦的船殼。
根據軍械所的射擊實驗,炮艦的橡木船體厚實堅固,需要十二磅炮在中近距離射擊,才能一次性穿透炮艦的船殼。
兩艘炮艦相互轟擊的情況下,六磅炮和九磅炮的作用有限,不適合轟擊厚實的船殼,應該更換鏈彈破壞敵艦的帆索,或者換成霰彈,殺傷甲板上的敵方人員。
假如情況危急,艦長迫切需要用中小口徑火炮破壞敵方船體,應該換成灼熱彈(燒紅的鐵炮彈)。這種炮彈有概率引燃敵艦的船殼,但是存在兩個缺陷:
首先,發射灼熱彈對炮管的損害很大,會縮短火炮的身管壽命。
其次,在船艙燒紅鐵炮彈的過程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火災,引燃己方戰艦。在海軍的作戰手冊中,這個戰術被標註為“限製使用”。
艦隊距離港口越來越近,岸防炮的命中率緩慢提升,一枚炮彈掠過曼古普號的上空,引發甲板的小範圍慌亂。
科恩讓大副和水手長維持秩序,他本人繼續掌控舵輪,讓旗艦側向停在距離港口一百五十步的海麵,左舷對準碼頭。
曼古普號擁有雙層火炮甲板,左舷擁有二十一門火炮,露天甲板佈置十門九磅艦炮,下層甲板佈置了五門九磅炮、六門十二磅炮。
在槍炮長的催促下,十幾個船員提著水桶,迅速將炮位周圍的甲板澆得濕透,鋪上一層細沙防止打滑。每個炮組旁邊放著一大桶水,桶邊搭著浸濕的羊毛布。
剩餘炮手忙著裝填火炮,打開炮窗蓋,按照槍炮長的吩咐調整火炮仰角。
一切準備妥當,槍炮長的吼聲響徹整片甲板,“開火!”
砰!砰!砰!
巨響過後,甲板硝煙瀰漫,炮車在後坐力的作用下向後退卻,炮手用浸濕的長杆拖把清理炮膛,迅速完成裝填。
隨後,五名炮手用力拖拽繩索,藉助滑輪組把沉重的炮車進行“複位”,瞄準遠處的奧斯曼炮台,發動第二輪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