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維圖斯收到一則意料之外的訊息:
金帳汗國冇有撤兵,但是可汗的目標不是立陶宛大公國,也不是那些羅斯國家,而是南方的陶裡斯行省!
書房內,維圖斯詢問首席侍從官瓦羅,“我記得叛軍殘部逃進了立陶宛的勢力範圍,乞赤黑應該攻打立陶宛。為什麼跑過來找我的麻煩?”
瓦羅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從門外叫進來一個韃靼青年和一個翻譯,介紹青年的身份。
“陛下,這人是一個小部落的首領,叫做禿察,他打探到金帳汗國的訊息,連夜騎馬趕來報信。”
禿察回答了皇帝的提問,“據我所知,乞赤黑覺得立陶宛國力強盛,不適合進攻。而您的領地很小,是個不錯的立威對象。”
維圖斯表情錯愕。乞赤黑評價一個國家是否強大,單純隻是看它的版圖?
事已至此,他唯一的選擇是迎戰。
目前,金槍魚軍團的主力駐紮在彼列科普地峽,騎兵和數千輔助部隊位於克森尼索的北郊。
維圖斯前往北郊營地,讓指揮層整軍備戰,一旦這則訊息得到證實,他立刻帶兵前往彼列科普。
會議結束,維圖斯就近參觀兩英裡外的軍馬場。
這座馬場占地麵積寬闊,登記的馬匹數量達到兩千六百匹,擁有四百二十名員工。
馬伕的數量最多,總計二百三十人,他們的工作是日常餵養,清潔馬廄,牽著韁繩在草地遛馬。
馴馬師的數量排在第二,有六十人,他們的騎術要求很高,每天的工作就是訓練馬匹,把它們逐漸培養成一匹合格的戰馬。
軍馬場的馬匹主要來自繳獲,它們已經接受過遊牧民的馴化與調教,極大縮短了培訓時間。
基礎訓練完成後,馴馬師會儘量模擬戰場環境,讓馬匹習慣這種混亂、喧囂的場景,從而實現馬匹的“脫敏訓練”。
這時,維圖斯的目光聚焦於東北區域。幾個馴馬師騎著各自的馬匹緩慢走動,前方豎立著許多旗幟和稻草人,馬匹需要遵從指令經過這片區域,行走時,兩側的馬伕有節奏地敲擊空鐵桶。
咚!咚!
敲擊頻率越來越快,這些馬兒逐漸驚慌失措。有匹黑馬嚇得人立而起,馬鞍上的馴馬師立即抱住坐騎的頸部,避免跌落馬背。
場外,一個管理員在書冊登記每匹馬的表現情況。按照慣例,軍馬場定期淘汰一些不合格的軍馬,把它們賣到民間作為騎乘馬或者挽馬。
訓練的科目有很多,維圖斯在馬場主管的陪同下依次參觀。隨著火藥武器日益流行,軍馬場增加了這方麵的訓練。
軍馬場擁有十門退役的火炮。訓練時,馬伕往裡麵裝填火藥包,然後點燃引線,讓受訓馬匹習慣硝煙、火焰,以及槍炮發出的巨響。
日複一日,完成各項訓練之後,合格馬匹被牽引到西北區域,鐵匠給它們烙上一個新的編號,代表它們正式成為戰馬。
維圖斯詢問馬場主管,“大戰在即,你能提供多少戰馬作為備用?”
“除去懷孕的母馬,軍馬場能夠提供八百零三匹戰馬。”
......
第二天,彼列科普地峽傳來更詳細的訊息,金帳汗國的軍隊正在南下,傳聞有十萬大軍。
維圖斯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如果是上個世紀,汗國有可能征召如此多的士兵,現在是1435年,汗國即將解體的前夕,動員極限是五萬人,甚至更少。
東羅馬能夠出動的軍隊約一萬七千。金槍魚軍團擁有九千五百人(新增加兩個騎兵營),維圖斯還能動員七個輔助營參戰。
“假如對麵的兵力多於五萬,我憑藉壕溝防守。如果韃靼人的數量隻有四萬多人,我用一場野戰擊敗他們,速戰速決,免去接下來的麻煩。”
經過五天的快速行軍,維圖斯帶領輔助部隊來到彼列科普前線。形勢嚴峻,原本聚集在這裡的部落作鳥獸散,逃往西北方向的草原。
但仍然有三個部落,總計一千五百遊牧民留下來。他們認為“希臘火”象征著神明的恩賜,希臘軍隊能夠贏下這場戰爭。
對於這些遊牧民的參戰請求,維圖斯冇有答應,隻允許他們暫時在牆內避難,前提是交出武器和馬匹,由民兵負責看管。
六月二十九日,金帳汗國的先頭部隊來到彼列科普地峽。
遊牧騎手偵查這裡的地形,驚喜地發現希臘人的牆體尚未完工,存在一個長達兩公裡的缺口。
隻要填平最外圍的壕溝,遊牧大軍可以暢通無阻地殺進半島,把十餘萬民眾掠作奴隸。
時間流逝,缺口外麵遊蕩著越來越多的輕騎兵。維圖斯舉著望遠鏡觀察,這些人的裝束大同小異,佩戴尖頂鐵盔,身穿遊牧長袍,繫著腰帶。
下午,望遠鏡的視野出現了重騎兵的身影,他們主要裝備紮甲,少數人配備板鍊甲——這種甲冑的主體是一件鎖子甲,固定許多小型鐵片。
再往後,是大隊的炮灰步兵,他們是羅斯附庸國提供的仆從軍,武器裝備雜亂,像是一群正在逃難的難民。
某個時刻,遠方出現一杆碩大的蘇魯錠,旗杆頂端是一個圓盤,懸掛著許多黑色馬尾,象征著可汗至高無上的權威。
維圖斯記得哈吉·格萊也有一杆蘇魯錠,體積略小一些。據說這種蘇魯錠有兩種型號,白色代表和平,黑色代表戰爭。
蘇魯錠附近豎立著一麵白色旗幟,旗麵的左側是紅色彎月,右側是一個紅色符號,維圖斯想了很久,不明白這究竟代表什麼。
半小時後,一個騎手衝到壕溝附近,對準壕溝以南的區域射出一支箭,箭頭綁著一封勸降信。維圖斯不想浪費時間,讓炮兵對準遠處開了一炮,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
由於天色已晚,韃靼人冇有發起進攻,他們在距離壕溝五公裡的位置紮營,營地最中央的帳篷頂端是金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剩餘的營帳、輜重車圍繞著可汗的金帳呈環形駐紮,這種佈局稱為“古列延”,是韃靼軍隊的傳統紮營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