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日,五十名騎兵抵達埃迪爾內郊外,領頭者舉著巴列奧略家族的β旗。他們在附近打探訊息,隨即趕往東羅馬軍隊的駐地。
金槍魚軍團的營地南門,守軍攔住了這群訪客,“身份、目的?”
盔甲最華麗的騎手揭開麵甲,“我是德米特裡·巴列奧略,來自君士坦丁堡,需要立刻見到維圖斯!”
德米特裡的呼喊引來了更多的士兵,一個穿著板甲衣的男人擠出人群,他的右肩膀繡著一柄黑色小劍,與普通士兵的一道橫杠不同,似乎是基層隊官。
這個隊官的身材偏矮,眼神極為淩厲,他冷漠地瞥了眼這群訪客,要求對方等候中軍大帳的通知。
五分鐘過去,德米特裡等人獲準進入營地,但是必須下馬步行。
“嘿,你知道這是誰嗎?”旁邊的騎手大聲叫嚷。守軍冇有絲毫慌張,他們舉起火繩槍或者長矛,隨時準備動手殺人。
德米特裡意識到這群人的凶狠,很識趣地翻身下馬,把韁繩係在營門外的木樁上,跟隨守軍一路步行前往中軍營帳。
沿途的帳篷佈局整齊,士兵們正在保養武器和盔甲,有個火槍手坐在地麵,用細鐵絲捅穿槍管尾部的引火孔,清理火藥燃燒的殘渣。
然後,他把濕潤的麻布纏繞在通條前端,插入槍管反覆推拉,清理槍管內部的汙垢。完事後,火槍手拿出一個小陶罐,給扳機等部件塗抹油脂,避免生鏽。
不遠處的帳篷是鐵匠鋪,鐵匠正在維護一批受損火槍,他們在登記冊上記錄編號,然後拆下槍管,丟進盛放醋液的木桶浸泡,順便檢查各零部件的狀況......
德米特裡:“維護一支火槍需要多久?”
“有些火槍受損較輕,半天就能修好。”鐵匠抬起頭,判斷對方不是軍團成員,於是省略了後續的解釋。
一行人繼續趕路,除了火槍手,長矛兵也在保養他們的武器。
長矛的保養步驟較少,士兵用粗亞麻布擦去矛尖的水分與汙垢,用油脂塗抹表麵防止生鏽。
有些過度磨損的矛尖被拆下來,它們堆在一起。一個老兵坐在一條結實的長凳上,前方是灰白色的砂輪,砂輪中心穿過一根鐵軸,連著下方的木頭踏板。
老兵熟練地用雙腳踩動踏板,砂輪勻速旋轉,他把鐵矛的邊緣輕輕貼向砂輪。
滋~
打磨期間,鐵矛與砂輪的接觸部分發出細微連貫的聲響,偶爾迸發出一簇金紅色的火星。老兵悠閒地吹著口哨,仔細打磨一遍矛尖,然後交給右側的同伴,示意對方把矛尖與矛杆重新固定。
德米特裡停止前進,饒有興致地觀察士兵保養裝備的場景。有些人負責保養板甲衣,用針線縫補破損的布麵,除去鐵甲的鏽跡,更換某些狀況糟糕的甲片。
據他觀察,大部分保養工作由士兵完成,專職鐵匠的數量較少。
“難道維圖斯不願支付鐵匠的工資,所以讓士兵兼職?”
......
來到中軍大帳,德米特裡見到了闊彆已久的維圖斯,雙方的關係不算親近,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德米特裡隨便找了個話題,“你的板甲樣式普通,屬於底層騎士的裝備,為什麼不換一套符合身份的盔甲?”
“華麗的盔甲隻有一個好處:讓軍隊辨彆統帥的身份。但是我不需要這些,我定期巡視各部隊,確保和每個軍官都談過話,讓基層士官親眼見過我的模樣。
同時,華麗的盔甲存在一個致命缺點:新式火器逐漸流行,盔甲裝飾越多,越容易成為敵軍火槍手的目標。上次在索菲亞,大名鼎鼎的黑騎士遭到敵軍暗算,假如對方用的是新式火槍,估計他早就冇命了。”
維圖斯邀請弟弟入座,給他倒了一杯清水,談論君士坦丁堡的狀況。
德米特裡:“君士坦丁堡局勢穩定,城外的圍困已經解除,我們正在臨時擴充軍隊,計劃從五千人擴充至一萬人,用於維持新占領地區的秩序。對了,這是父親給你的詔書。”
維圖斯在桌上攤開詔書,皇帝首先誇讚他的功績,把他比作古代的巴西爾二世。
隨後詔書進入正題,皇帝擁有豐富的外交經驗,他判斷聯軍瀕臨瓦解,後續很可能召開一次正式會議,討論未來的劃界問題。
皇帝和西吉斯蒙德見過麵,也和其他君主打過交道,經常有書信往來,對於某些人的性格瞭解頗深。因此,他提出以下幾點注意事項......
看完詔書,維圖斯寫下一封回信,表示自己儘力而為,保證收複希臘中南部、馬其頓、色雷斯平原這些核心土地,還要想辦法多占領一些領土。
......
同一時間,羅馬。
勝利的訊息傳來,教廷舉行一場盛大的宗教儀式。作為東羅馬的共治皇帝,約翰全程參與儀式,起初是喜悅,隨後是漫長的煎熬,兩個小時過去,他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濕,隻想儘快取下沉重的冠冕和厚重的禮服。
多年來,曼努埃爾二世和約翰極力促成東西教會合併,是為了讓教宗發起十字軍。如今奧斯曼被擊敗,約翰對目前的宗教會議失去興趣。
他召集少數神職人員和學者,“我明天回國,你們繼續參加會議,如今帝國轉危為安,即使談不攏也無所謂。”
然而,這些人不願意留在羅馬。帝國即將光複,各地的教區、行政體繫有大量的空缺職位,如果這時候不回去,豈不是便宜了國內的傢夥們?
眾人大聲爭執,約翰被迫同意攜帶一百名成員回國,忙碌到深夜,總算擬定一份人員名單。
次日清晨,教廷舉辦一場歡送儀式,教宗鄭重地詢問約翰,“皇帝陛下,東帝國形勢好轉,您願意繼續推動教會合併嗎?”
麵對眾多意味深長的目光,約翰冇表現出任何異樣,他重申之前的承諾,絕不背叛任何一個盟友。
離開羅馬城,他意識到巴列奧略皇室的處境依舊艱難,“回國之後,一方麵是羅馬教廷的壓力,另一方麵是憤怒的本地教會和民眾,我該如何平衡雙方的矛盾?
一旦處置不當,帝國有概率爆發一場類似‘胡斯戰爭’的內戰。到時候內部有叛軍,外部有奧斯曼和其他鄰國,假如他們同時進攻,維圖斯能扛住這輪攻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