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英格蘭率先提出議和,他們隻剩加萊、哈夫勒爾幾個孤立的要塞,失去了繼續作戰的意義。
經過半個月的激烈爭執,雙方簽署協議,至此,查理七世收複丟失的大部分國土,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瓦盧瓦王朝。
五月二十日,王家侍從找到菲爾·迪馬喬,讓他前往盧浮宮覲見國王。
這座宮殿位於塞納河北岸,從外表來看,是一座巨大的矩形城堡,四個角分彆有一座高聳的圓柱形塔樓。城堡被一道寬闊的護城河所環繞,通過木製吊橋與外界相連。
菲爾從南門進入城堡內部,前方是主庭院,兩側是馬廄、鐵匠鋪、廚房等設施,彷彿一座微縮城鎮。
他走進主樓大廳,大廳的左側牆壁上開著幾扇高大的尖頂窗,鑲嵌著昂貴的彩色玻璃,陽光透過,在地板投下色彩斑斕的光影。
查理七世坐在大廳末端的一張華麗高背椅上,看上去氣色不錯,王後瑪麗·德·安茹坐在側麵的繡帷旁邊。
幾分鐘過去,科西莫·美第奇等意大利商人陸續到齊,經過必要的禮儀環節,查理七世進入正題,討論如何償還債務。
戰爭剛剛結束,查理七世冇有足夠的現金,他向右側使了個眼色。下一刻,財政大臣雅克·科爾站出來,建議商人們放棄收取現金,選擇某種商業特權作為補償。
首先是包稅權,將某項稅收(如鹽稅、羊毛出口稅)的征收權承包給商人,商人負責轄區的征稅工作,部分收入上繳給王室,剩餘部分屬於自己。
查理七世已經把食鹽的包稅權授予雅克·科爾,意大利商人隻能選擇其他選項。
其次是關稅減免,降低商人在購買或銷售某類貨物的關稅。
第三,授予特許經營權,允許商人銷售特定種類的商品,嚴禁其他人蔘與競爭。
第四,授予地產,財政大臣分發一些小冊子,上麵記載了大量無主地產的麵積和所在位置。
最後,王室還可以授予各類礦產的開采權,條件是商人向國王繳納利潤分成。
按照父親的吩咐,菲爾挑選位於香檳、波爾多的五座大型葡萄園,索要某座銅礦的開采權,期限是三十年。
覲見結束,這群意大利商人心滿意足地走出大廳,多年的投資終於有了回報,他們的心情普遍不錯,有人吹著輕快的口哨,盤算如何在規定時間內賺取更多的錢。
途中,有人提到讓娜的事情,“聽說她拒絕了貴族頭銜,這可是多少平民夢寐以求的機會,實在太可惜了。”
科西莫·美第奇:“讓娜·達克曾經發誓獨身,她冇有兄弟姐妹,即使得到貴族頭銜,也無法傳承下去。而且,英格蘭和勃艮第派長期宣傳讓娜·達克是‘巫女’,假如她接受冊封,將被指控利用‘巫術’牟利。
因此,她的最佳選擇是拒絕頭銜。她的影響力來自於戰場立下的功勳,以及某些底層貴族、教士、民眾的擁護,隻要讓娜保持這種影響力,某種程度上等同於擁有權力。
接下來,假如她想擴大這種影響力,最好的辦法是獲得教廷的認可,隻可惜成功率太低。出於各方麵的考量,教廷絕不會承認一個農家少女接受‘神啟’,假如開了先例,恐怕歐洲各地會冒出一大堆效仿者。”
菲爾·迪馬喬反駁,“呃,我覺得她的目標很純粹,僅僅是想拯救她的國家與人民,冇考慮這些充滿利益的政治算計。”
科西莫:“她必須考慮,自從她進入希農的城堡的那一刻,她就陷入一個永遠掙脫不掉的漩渦。等著吧,接下來她將麵臨一大堆麻煩,有些來自貴族,有些來自教會,還有一些來自民間。”
......
六月一日,菲爾·迪馬喬處理完各種複雜的手續,圓滿完成家族托付給他的任務。很快,朱裡奧派遣一支商業團隊前來接管產業,通知菲爾回家舉行婚禮。
“啥?我還冇玩夠呢!”
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菲爾在法國奔波勞累,他原計劃在任務結束後好好放縱一番,憑什麼回去受人約束?
次日,菲爾收拾行李,帶著五名護衛徑直向東,前往紐倫堡湊熱鬨。那裡聚集了德意誌諸侯的聯軍,即將對胡斯派發起第五次征討。
意外的是,讓娜·達克的隊伍也在前往紐倫堡,隊伍擁有六百多人,主要是追隨她的底層貴族和士兵。
經過二十多天的長途跋涉,菲爾抵達紐倫堡,往日井然有序的帝國自由市,此刻已化為一片喧囂熱鬨的海洋。
在西吉斯蒙德與教會的雙重號召下,來自德意誌各邦的軍隊正如溪流彙入江河,從四麵八方湧向紐倫堡。城外的原野上,色彩斑斕的帳篷如同雨後蘑菇般瘋長,組成一片望不到邊的龐大營地。
這次作戰,西吉斯蒙德冇有參加,負責指揮軍隊的是勃蘭登堡選帝侯(腓特烈一世)和幾位大貴族,以及樞機主教朱利安·切薩裡尼。
“嘶,這究竟有多少人?”
菲爾牽著韁繩,穿梭於混亂無序的營帳之間,逛了足足一個小時,他終於找到大貴族們聚集的內營。
作為佛羅倫薩執政官的次子,他被準許進入內營。這裡用一道木柵欄與外界隔絕,切薩裡尼的文書們正在起草最後一批檄文和宣言,向歐洲各地通報這場神聖正義的戰爭。
菲爾按照禮儀拜訪了樞機主教和腓特烈一世,交談片刻,正打算拜訪其餘大貴族時,他忽然聽見營門處的爭論,走過去一看,是讓娜·達克以及她的隨從。
菲爾歎了口氣,用自己的身份作為擔保,說服守衛允許讓娜進入營地。
遺憾的是,諸侯們看不上這個出身普通的女人。而且,讓娜不會說德語和拉丁語,隻能讓翻譯轉述她的言論,嚴重影響雙方的溝通。
最終,切薩裡尼和諸侯們否決讓娜的建議,讓這個女人隨便找地方待著,彆影響這場至關重要的作戰會議。